韩烬书把手指轻轻搭在陆沉手腕上。

灵气探入。

陆沉感觉有一股气在他体内游走，很细，很轻，像无数条丝线，渗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
那气息所到之处，他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，很淡，但很清晰。

过了一会儿，韩烬书把手拿开。

他转身看向叶慎行。

“陆沉小友身体已无大碍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体内还有一丝“阵意余烬”的痕迹。”
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。

那瓶子很漂亮，颜色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艳，釉面光滑如玉，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一看就是用来装极珍贵丹药的。

“我这里有一粒丹药。”韩烬书说，

“陆小友服下，可以去除最后那一丝“阵意余烬”。”

陆沉双手接过，

“多谢韩长老。”

他把药瓶收进怀里，转身看向叶慎行。

“叶宗主，请问何为“阵意余烬”？”

叶慎行思考了一下，缓缓开口说道：

““阵意余烬”，是残阵里留存的一种气体。”

他的声音很慢，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。

“灰白色，浓郁如烟，稀薄如雾，和日常修炼的灵气、神气、身气都不一样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“阵意余烬”特别霸道。它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进入它的人，或者其他生物。”

“所以，在残阵的夹层里，一片虚无，没有任何生机。”

他看向韩烬书。

“这个事情，韩长老曾亲身体会过。”

韩烬书点点头。

“是啊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

“很多年前，我曾偶然掉入过阵宗的一个残阵夹层里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像是沉浸在那个回忆里。

“夹层里面的气体从我身边划过，如同刀割一般。每划过一道，都是一道伤口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
韩长老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
“而且……伤口无法愈合。”

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。

“还好我当时随身带了许多丹药。靠着那些丹药，我硬抗了三天，等到阵宗用秘法打开了出路。”

他睁开眼，“我才得以生还。”

陆沉听完，愣住了。

他转头看向沈无期。

沈无期也皱着眉头。

两个人都想不通。

那个夹层，他们一起待了三天三夜。

没有刀割，没有伤口，

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灰白色的光，和陆沉的瓜子。

程观云坐在旁边，听着韩烬书的描述，心里忽然揪紧了。

残阵夹层……刀割般的感觉……伤口无法愈合……

他看向陆沉，这个人和沈无期一起在那里面待了三天，但他从来没说过这些。

他到底……还瞒了多少？

方既白直接听傻了。

他愣愣地看着陆沉，忽然站起来，冲过去，一把拉住陆沉，上下左右摸了个遍。

“陆沉啊！”

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。

“你没事吧？！受了这么多伤为什么不说啊？！”

“没想到你在夹层的三天过的这么艰难啊！”

陆沉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，连忙躲开。

“没事没事……真的没事……”

方既白不信。

“你骗人！你没听韩长老说吗？那地方到处都是刀子，那地方根本活不了人！”

陆沉想了想。

“可能……我运气好吧？”

方既白愣住了。

这话从陆沉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。

一个天天抽下签的人，说自己运气好？

钟蘅站在韩烬书身边，一直沉默着。

她的目光落在韩烬书身上。

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。
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疑惑？

怀疑？

另有深意？

那个眼神似乎在说着，这件事，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