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木。连续七八天下签，可以观察一下。”

林晚枝嗑着瓜子，慢悠悠地说：

“你又要记笔记了？”

苏迟没说话，只是又在账册上添了一笔。

陆沉一直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低头吃饭，听他们聊天。

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。

顾行止。

也记住了那个叫周木的圆脸弟子。

第二天清晨，气运盘前。

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盘下，等着抽签。

抽签开始。

程观云第一个上前，签起，上吉。

苏迟第二个，上吉。

林晚枝第三个，上吉。

方既白第四个，上吉。

轮到周木。

那个圆脸弟子走上前，表情有点紧张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伸进签筒。

签起，光芒一闪。【下签：今日宜守】签意：宜静不宜动，宜守不宜攻，凡事退一步。

周木的脸垮了下来。

旁边有人小声说：

“又是下签？第九天了吧？”

周木叹了口气，把签收进袖子里，垂头丧气地走回去。

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：

“没事，明天就好了。”

周木苦笑：

“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轮到顾行止。

他从队伍里走出来，步子不快不慢。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，面容清秀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。那笑意不张扬，也不疏离，就是那种“我过得还不错，你们随意”的感觉。

手伸进签筒，签起：

【上吉：今日有得】

签意：宜进取，宜争取，会有意外之喜。

周围响起一阵羡慕的声音。

“又是上吉！”

“他最近是不是开挂了？”

“连续多少天了？”

顾行止笑了笑，把签收进袖子里，那笑和以前一样，淡淡的，像是在说运气好而已，没什么大不了。

他转身往回走。

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，

陆沉看见了，顾行止身上的灰气。

很浓，很亮。

比普通人浓得多，亮得多。

陆沉愣住了。

他见过灰气。他自己身上有，方既白身上有，林晚枝身上有，苏迟身上有。但那些灰气都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顾行止身上的灰气，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浓，浓得像是，在流动，在呼吸。

陆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，这不正常。

就在他愣神的时候，顾行止忽然回过头，他对上了陆沉的目光，笑了笑。

那笑还是淡淡的。但陆沉觉得，那淡里，好像有点别的什么。

顾行止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
然后他转身离开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
陆沉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方既白凑过来：

“陆沉？愣什么呢？到你了。”

陆沉回过神来，他走上前，手伸进签筒。签落。【下签：今日宜静】

他把签收进袖子里，退到一旁。

方既白凑过来：

“又是下签？”

陆沉点头。

方既白拍了拍他肩膀：

“没事没事，稳定发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问道：
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？”

陆沉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方既白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说，也不问了，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：

“得了，又来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
陆沉在想顾行止身上的灰气，在想他的笑，在想他的点头，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顾行止消失的方向。

他看见了。

他看见了什么？

顾行止，又看见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