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坐在石凳上，只是嘴角弯着。

他腰间的剑柄垂在身侧，月光落在上面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
程观云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那剑柄，哪来的？”

陆沉看了一眼：

“方师兄从阵宗宝库里带出来的。”

程观云沉默了一瞬。

“和上次那截，是一把嘛？”

陆沉点头。“应该是。”

程观云没再问，两个人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院子里的人闹。
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夜深了。

弟子院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。

陆沉躺在床上，闭着眼，他睡不着。

这次的阵宗之行，他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

他从来没想过，那一条条灰线，连着那颗珠子的三条线，另一端竟然是三个阵。而他，可以通过灰线看到阵内。灰线，就好像是他的眼睛。

他拿出那颗灰色珠子，又拿出林晚枝给的那枚灰晶。

珠子忽然亮了。很淡，但确实是亮了。

灰晶也跟着亮起来，光从里面透出来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
然后无数条极细的灰线，从珠子里延伸出来，一根一根连在灰晶上。

灰晶的光越来越淡，越来越淡。

最后，它消失了。

不是碎了，不是化了，是直接没了。

陆沉看着空空的掌心，愣了一会儿。
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能感觉到，珠子比之前暖了一点。

像是什么东西，被它收进去了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。

他把珠子收起来，闭上眼。

那温热一直持续着，直到他睡着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落在陆沉脸上。

他睁开眼，听见外面有人在喊。

“陆沉！起床了！抽签了！”

是方既白的声音。

陆沉坐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推门出去。

院子里，阳光正好。

方既白站在门口，冲他挥手。

林晚枝蹲在石桌旁嗑瓜子，看见他出来，笑着招手。

苏迟抱着账册走过来，朝他点了点头。

远处，程观云站在山道上，正等他们。

天很蓝，和平时一样。

方既白还在闹，林晚枝还在笑，程观云还在那里等着。

陆沉走过去。

抽签还在继续。

日子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