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他们终于看见了气运宗的山门。
那两棵老槐树还在,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那块歪斜的匾额还在,“气运宗”三个字在夕阳里泛着暖光。
山门下,站着一个人,程观云。
他穿着深青色的长衫,站在石阶上,一动不动,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方既白第一个看见他。“大师兄!”
他跑得很快,跑到程观云面前,一把搂住他的肩膀。
“我们回来了!”
程观云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然后他看向后面。
林晚枝走过来,冲他笑:
“程师兄,我们在呢,我们都没事。”
苏迟走过来,点了点头。
陆沉走在最后,慢悠悠地走上石阶。
程观云看着他,目光落在陆沉腰间那截剑柄上,停了一瞬。
陆沉感觉到他的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说:“捡的。”
程观云看陆沉没有再说话,就对大家说,“走,先吃饭吧。”
转身往山门里走。
方既白小跑着追上去:
“吃什么?食堂今天做什么?有没有肉?”
程观云没回头,声音从前面飘来:“有。”
方既白眼睛亮了,跑得更快了。
林晚枝笑着跟上去。
苏迟走在后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
陆沉最后一个走进山门。
夕阳正在落下,把整片天空染成深紫色,远处的山影,黑黢黢地卧在那里。
风吹过来,带着老槐树的气息,还有食堂飘来的饭菜香。
食堂里,灯已经点起来了。
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笑声从里面传出来,是方既白的,是林晚枝的,还有程观云偶尔应一句的声音。
陆沉走进去。
方既白冲他挥手:“陆沉!快来!给你留了位置!”
陆沉走过去,坐下。
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,骨头炖的,上面漂着几片葱花。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,暖的。
方既白在旁边啃着鸡腿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。林晚枝嗑着瓜子,时不时插一句嘴。苏迟慢条斯理地吃着饭,账册放在旁边。程观云端着碗,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陆沉喝着汤,听着这些声音,
他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汤,汤很暖,喝的心里也暖暖的。
吃完饭,几个人往弟子院走。
月光很好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石桌旁围了一圈人,嗑瓜子的嗑瓜子,喝茶的喝茶。
方既白蹲在石桌上,手舞足蹈地讲着阵宗的事:
“我跟你们说,那阵宗的宝库,大得跟迷宫似的!我进去走了半天,愣是没找到路!”
秦渡在旁边啃着鸡腿:
“那你最后怎么出来的?”
方既白一扬下巴:
“我靠天意!骰子往哪指我就往哪走!”
众人笑作一团。
林晚枝在旁边嗑着瓜子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赵嵩抱着他那块“守山门”盾,坐在角落里,憨憨地笑着。盾面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秦渡抱着他的聚响盆,时不时敲一下,敲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像在给方既白的故事配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