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既白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脸贴着冰凉的石板上,姿势狼狈得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。
双腿拖在后面,一点知觉都没有。
脸上全是灰,衣服破了,头发也乱了。
他眨了眨眼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,完全动不了,腿还是没感觉,他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他趴在那个石台上,看着周围灰白色的虚空。那个阵已经没了,那些压迫感也没了,只剩下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。
就他一个人,其他人都走了,真好。
他趴了一会儿,好无聊。
他突然想起和林晚枝一起走阵的日子。
既然无路可走,无事可做,不如把一切交给“天意”吧。
方既白从怀里摸出那颗骨白色的骰子。上面的裂缝还在,边缘的灰色也还在。他握在手心里,感觉了一下。
他笑了笑,“那行吧。”
他把骰子往天上一抛。
骰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,落下来。
他低头看,凶。
“凶?这什么意思?”
他还没来得及想,眼前忽然一花。
再次睁开眼,眼前是一片废墟。
断墙,残柱,倒塌的房屋,和他刚才待的地方完全不一样。
他低头看自己,还是趴着,腿还是不能动,他试着往前爬了两步,累得气喘吁吁。“这什么鬼地方……”
他四下看了看,没有人,只有废墟,和灰白色的光。
他叹了口气,又把骰子拿出来。
抛,凶。
眼前又一花。
“还来。”方既白摸摸额头,无奈的摇摇头,这次是一片空地。
很大,很平,什么都没有。
他趴在那里,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一切。
“又换地方了?”
他试着喊了一声,
“有人吗???啊……啊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,只有回。
他又把骰子拿出来,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“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儿?”
骰子没理他。于是他又抛了一次。
吉。
眼前再次一花。
“真的服了啊。。。”
方既白认命的喊着。
灰白色的虚空里,一个人手里握着一颗珠子站在那里。
“陆沉!!啊……啊……”
方既白都要哭了,终于见到亲人了。
陆沉听到喊声,抬起头,看到不远处忽然多了一个人。
趴在地上,灰头土脸的,是方既白。
陆沉愣住了,方既白两眼闪着泪光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息。
方既白先开口,
“是你吗,陆沉?”
陆沉点头,“是我。”
陆沉边说着边走了过来,蹲下,看着趴在地上的方既白。
他两条腿拖在后面,脸上像是从泥潭爬出来似的,全是灰,衣服破破烂烂的,头发乱七八糟的。
整个人又惨又好笑。
“方既白你这是怎么了?”
方既白又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,
“没什么事,就是不知到在一个什么阵里,腿废了。”
陆沉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好:
“没事,也许出去就好了呢。”
方既白倒是笑了,
“你说的是真的我出去请你吃红烧肉。”
陆沉也笑了,
“一言为定。”
方既白看了看四周,一片灰白,什么都没有。“这是哪儿?”
陆沉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陆沉想了想,“不知道。”
陆沉反问方既白,
“那你怎么来这里的?”
方既白趴在地上,冲陆沉挥了挥手里的骰子。
“你说呢?天意自己带我来的。”
陆沉看着他,思索了一下,
“那你说它能带我们出去吗?”
方既白想了想,
“试试?”
陆沉点点头。
方既白深吸一口气,把骰子往天上一抛,骰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,落在他手心里。吉。
他抬头看陆沉,伸出手,陆沉握住。
两人眼前一花。
冷,刺骨的冷。
方既白打了个哆嗦,睁开眼。
眼前是真正的白色,雪的白,冰的白。
他低头看自己,他站着。
不是趴着,是站着。
他愣住了,看着自己的腿,好好的,稳稳地站在冰面上。
他走了两步,跑了两步,又跳了两下。
腿全好了。
他愣在那里,笑了,笑得很大声。
陆沉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笑。
雪山,冰原,远处有建筑的轮廓,悬浮在半空,被一座巨大的冰盘阵基托着。
天衡阵宗的山门。
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