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去，一幅一幅地看。

第一幅：一群人坐在地上，围成一个圈，圆圈的中间有一团东西，像云一样，所有人的手都伸向中间，没有急躁，没有焦虑，神情平静，很安稳。

第二幅：还是那些人，但画面里多了孩子，多了老人，多了更多普通人。那些云围绕在人群身边，人们在生活，吃饭，睡觉，说笑。

第三幅：画面变了。有一个人站在高处，手里拿着一团光。其他人都抬头看着他，神情复杂。

第四幅：那个人把东西放进一个阵法里。阵法很大，很复杂，占据了整个画面中央。周围的人有的在帮忙，有的在后退，有的捂着脸，像是害怕。

第五幅：阵法亮了，一团光，变成了三团更亮的光。

第六幅：所有人都在阵法旁边。他们的脸上有期待，有恐惧，有希望，有犹豫。各种表情混在一起，看不清到底是哪一种。

第七幅：人们围着三团光，载歌载舞。

第八幅：空的。

什么都没有，只剩下那座城，静静地立着。

没有人了。

林晚枝站在那里，看着最后一幅壁画，很久没有动。

苏迟走到她身边，“他们……”

林晚枝点点头。“消失了。”

沈无期站在壁画前面，看了很久。

他忽然开口问到，

“他们知道会这样吗？”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
周远山走过来，看着那些壁画，

“也许知道。”

“也许不知道”

“也许只是想试试。”

从主殿出来，旁边有一个侧门。

门上刻着字，“藏书阁。”

苏迟眼睛亮了一下，推门进去。

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三面墙都是石架。架子上摆满了东西，竹简，玉简，兽皮卷，各种各样的典籍。

苏迟走过去，伸手拿起一卷竹简。

刚一碰到，那竹简就碎了。

化成灰，从她指缝里流下去。

她愣住了，又拿起一卷，同样碎了。

再拿，还是碎。
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满架的典籍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这些东西，等了一万年。

等有人来读它们。

但一万年太久了。

久到一碰就碎。

久到什么都留不下来。

她正要离开，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一卷玉简，发着微弱的光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她走过去，轻轻拿起那卷玉简。

没碎，温热的，像活着一样。

她把玉简捧在手心里，然后把它收进怀里，贴身放着。

从藏书阁出来，旁边还有一个门。

藏宝库。

门是半开的，他们走进去。

里面堆满了东西，大大小小的器物，有的是法器，有的是饰品，有的是看不出用途的东西。金的，银的，玉的，石的，什么材质的都有。

叶长青走过去，拿起一柄小刀。

刚一碰到，小刀就化了，化成灰，落在地上。

他又拿起一个镯子，也化了，

他站在藏宝库里，看着满地的灰，突然有点想笑，这些宝贝静静的等了一万年，等到最后，什么都留不下来。

陈辰蹲下来，在那些灰里翻了翻。

忽然，他碰到一个硬的东西，是一块灰色的结晶，拇指大小，不规则，表面有细细的纹路。

没有化。

他握在手心里，能感觉到它在发热，很轻，很淡，像是活着。

其他人也开始在角落里找。

林晚枝捡到两块，苏迟捡到三块。

沈无期捡到一块，给了江寒。

周也捡到两块，分了一块给钟蘅。

叶青霜捡到一块，收进怀里。

周若桐捡到两块，和周远山一人一块。

沈白术蹲在角落里，翻了很久，最后捡起一块小的，握在手心里。

那些结晶在他们掌心里，微微发热。

像是回应，像是等待。

像是在说，你们来了。

他们从宝库里出来的时候，天还是灰的。但林晚枝觉得，没那么冷了。

城还是那座城，但它不再是死的，

它在呼吸，

一下，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