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颜笑意加深,说道:“见到了。”
温易安沉默几秒,又说道:“你们走吧,我来的时候,他就已经死了。”
清欢什么都没说,对着温易安一躬身。清凌望着温易安,沉默几秒,终是低声一句:“谢谢。”
他知道,这一句“来时已死”,是把所有风险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待三人走后,温易安才开口问尽欢:“哥,我应该没做错吧?”
尽欢轻拍他肩膀,力道很轻,却稳稳托住他的纠结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温易安这才侧过头,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。
回了衙门,温易安将情况禀报上去。赶到清家班时,尚公子已倒在阵法之中。堂上官员本就因之前尚公子刻意压案,线索少得可怜,这一下,眉头皱得更深。
清欢、清颜二人也适时现身,只说是跟丢了。尚府自然不肯善罢甘休,几次施压要追查真凶。可无线索、无证人,案子就只能一直这么悬着。
日子一天天过,却再也没有出现类似命案,新的卷宗一叠叠压上来,渐渐的归于平静。
温易安一行人在官府待了几天,后续案子查来查去再无进展,又到了日子,准备回祝灵阁。
众人因为案子没有解决,一路上都兴致缺缺。
清颜道:“各位大人要走,我和欢儿也要离开了。”
李舒云摆手道:“什么大人不大人的,我们现在是朋友嘛。”
白沐兮也轻声叮嘱:“那你们小心,一路平安。”
温易安没说话,只看向清颜微点头。
心照不宣。
路途上,李舒云提着脚下的石子,说道:“查案比我想象中的难多了。”虹瑶在旁点头,一脸赞同的模样。
顾缪言说道:“世间许多事本就如此,不是所有真相都能大白于天下。”
温易安目光始终平静地望着前方,未曾发言。
树林间传来几声嬉戏,两位姑娘笑闹着走到清凌面前,“走吧,师兄。”
他瞧见姑娘们的包裹很小,“就带这么点东西?”
清欢笑着说道: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。”
清颜倒是瞥见清凌腰间带着的香包,打趣道:“师兄你,什么时候有了带香包的喜好?”
他笑着面对他的打趣。“朋友给的。”
清颜笑意加深,眯着眼瞧他:“朋友给的?那上面怎么绣着莹儿的名字啊?”
清凌刚想开口转移话题,便听清欢笑着接了话:“不过当时真是太惊险了,你可不知,那个瑶瑶姑娘能看破谎话。”
他淡淡答道:“我替她定了脉搏,这才蒙混过去。”清欢又补充道:“还有别再用哨子棍了,留下的痕迹太明显,好在他们都是外行。”
清凌点点头。清欢这才挽住清颜的手臂笑着说:“师兄,阿颜,咱们接下来去哪?”
清颜说道:“没愁没怨,天下这么大,去哪都行。”
“阿颜说的有道理!”她拽着清颜的胳膊往前走:“那我们赶紧出发吧!”
三个人,在嘻嘻笑笑中上了路。
祝灵阁的弟子们,经过这十来天,有人是玩爽了,只当是一趟惊险有趣的历练,也有人看到了世间许多不公,于是更加努力的修炼。
温易安则是属于疯狂攒钱的类型,他致力于在祝灵阁的日子里,能攒足够的钱,最好一出祝灵阁,就能买座房子。
日子很快滚回原本的轨道,一切如常。唯独白沐兮最近被搅得很头痛,那个顾缪言不知发哪门子疯,自从回来,一口一个要追求自己。
她也拒绝过无数次,可顾缪言那个风流公子这次好像异常执着。
李舒云看得直皱眉,凑到她身边小声吐槽:“我看啊,要么是他看中你家世显赫,想攀附权贵。要么就是跟旁人打了赌,拿你寻开心。再不然……就是真爱上你了。”
白沐兮也没给他好脸色,回道:“恶心。前两个恶心,最后一个,更恶心。”
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,轻抚过衣袖。温易安独自靠在亭柱上,数着今日卖丹药赚来的银钱。
忽然,一道身影踏着夜色走近。
顾缪言慢悠悠踱进亭中,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银钱上,随即笑出声。
温易安见他到来,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你想问沐兮的事?”他叹了口气,又说:“放弃吧,沐兮不会答应你的。”
顾缪言望着他,半点不恼,反倒慢悠悠凑近了些,语气轻挑:“为何?”
“沐兮什么都好,家世、性情、样貌、能力,样样顶尖,没人能配得上她。”
他十分自信的回答说:“我也不差。”
温易安轻摇摇头说: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沐兮走路时的步伐。”
“她是女子,身形不如男子高大,步伐应当是慢下一截,但她没有,她的步伐比一般男子都快,但倘若旁边有女子,她就会慢下来,陪着她慢慢走。瑶瑶的身形就没有她高,也没有她强壮,但只要瑶瑶在她身边,她一定会挽着瑶瑶。这时候,反而要我们等她们俩。沐兮是个顶好的人,所以,没有人能配上她。”
顾缪言沉默了一阵子,目光落在他艳异好看的侧脸上,突然说:“那你呢?”
温易安有些诧异,也抬头看他:“我什么?”
顾缪言立刻换了个开玩笑的调子:“没什么。你那位藏得严实的伴侣呢?还不打算亮亮相?”
温易安有些无奈地轻笑,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伴侣,都是旁人乱传的。”
这倒是让顾缪言有些意外:“哦?不寻一位吗?”他的视线,若有似无地扫过温易安握着钱袋的手指。
“没心思。”温易安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说:“我现在只想赶紧攒钱,然后买一间小院,和我哥每天安安稳稳的,就行了。”
“你哥,就是我见过的那个,对吧?”
温易安点头,一提起尽欢,他脸上都带着柔软的笑意。
顾缪言看着他这样子,心头微动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风流散漫,慢悠悠追问道:“可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吧?”
温易安却坦然问道:“为什么不能?”
顾缪言忽然嗤笑一声,带着点不明不白的暧昧:“朝夕相伴,一心相守……你自己说说,这不就是在一起吗?”
温易安猛地一滞,有些震惊的回看顾缪言,“那不一样。”
顾缪言没再多说,只是拍拍他肩膀,就转身离开。
亭中又只剩温易安一人,晚风还在吹,吹得木槿花枝头沙沙作响,吹得他心里一团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