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捂住狂跳的心口，望着渐浓的夜色，喃喃自语道：“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？”

但那是尽欢啊，是自己的……

哥。

温易安心口猛地一空，他头一次发现，自己与尽欢之间，连根正经的纽带都没有。一口一个哥，不过是这么多年喊惯了罢了。

那他此刻心头这阵又慌又乱的悸动，到底是什么？

是从小就刻进骨里的依赖？

还是早已越了界限。

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？

温易安一顿，茫然地站着。

之后几日，温易安和尽欢的相处依旧如常，动作亲昵自然，日常的肢体接触也一个不少。

但他看向尽欢的眼神，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自己也不懂的意味。

近来祝灵阁传言四起，说是不知从何处来的灾劫，不久便要降临世间。

温易安凝着神侧耳细听，身旁弟子正凑作一团低声热议，语气里满是惶急：“你们可别当是寻常传言！北疆那边都降下天书谶语了，几千年一遇的浩劫要来了，到时候人间必成炼狱，尸骨成山，惨不堪言！”

温易安正听得心头微动，身旁便响起几声质疑，一人挑眉嗤笑：“你这话也太玄乎了！北疆远在万里之外，山高路险，怕不是编出来哄骗人的吧？”

先前散播消息的弟子急了，涨红了脸辩解：“我可没说谎！这消息千真万确，是我家里传过来的！我祖父在朝中任职，与北疆有旧交，那边早就乱了套了！”

他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补充道：“你们不知道吧？北疆那边已经开始秘密寻找神灵器了！据说那神灵器蕴含着上古神力，灵气磅礴到能撼动天地，只要能找到它，便能在这场千年浩劫中护住一方水土，让周遭生灵免受涂炭之苦！我家里已经收到消息，朝廷都暗中派人协助寻找了，这还能有假？”

这话一出，周遭的质疑声顿时小了下去，几人脸上的神色从怀疑变成了复杂的神色。

肩头忽然被轻拍了下，李舒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别光听他们说，咱们聊聊。”

几人寻了处僻静处，温易安先沉声道：“北疆天书、千年浩劫，这传言传得满城风雨，你们信几分？”

李舒云接话：“难说，可方才那弟子说北疆在找神灵器，还牵扯了朝廷，倒不像是纯编的。”

温易安瞥了眼白沐兮：“你怎么看？这事儿要是真的，咱们也躲不过。”

白沐兮轻叹道：“宁可信其有吧，咱们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。”

见空气有些凝重，李舒云忽然一拍大腿，语气轻快了些：“对了！还有个大事忘了说，咱们要去赴一场宗门之约！我听李长老闲聊提过，这事儿每十年才办一次，咱们赶得巧了，不日就要启程！”

他话锋一转，撇了撇嘴，“说白了就是各大门派凑一块儿，让弟子们切磋较量，看谁家后辈实力最拔尖。最有意思的是，不让用传送阵、转换符之类的捷径，就得靠双脚一步步走过去，美其名曰‘修行试炼’，说是能磨练心性、巩固根基呢！”

白沐兮回答道：“这好啊，我们说不定有机会出去游玩赏景呢。”

回阁也有一段时间了，顾缪言当初对白沐兮的追求，也告一段落，听着好像是和凌霜分手了，转头又同旁人纠缠不清。也难怪，谁让他本就是阁内出了名的“风流公子”。

温易安对这些风月闲事从不上心，可唯有自己心底的情绪，让他越发茫然无措。

他只知道，看向尽欢时，心绪会莫名纷乱。仅仅片刻分离，便会焦躁不安。看见他和朋友们走得近些，心头会泛起说不清的闷涩。

温易安心里盘踞着一股强烈的念头，他想让尽欢的目光，只落在他一人身上，想让他眼里、心里，都只装着他一个人。

这份占有欲悄无声息地疯长，浓烈到让他心慌。

山门广场上，长老立在高台上，声传四方：“诸位弟子听令！十年一度的宗门之约已至，今择吉日，令修为达标的弟子前往赴会。不得有误，即刻动身！”

晨光漫过山门青石阶，温易安随队伍前行，但目光不自觉飘向周围寻找哥的身影。

队伍停下休息时，温易安就凑到哥的身边，直到队伍启程才不情不愿的归队。

李舒云见他从草丛中回来，开口说道：“又去找尽欢哥啦？”

温易安回头淡淡点头，他却笑着打趣：“你总整日缠着你哥，小心他都没功夫找对象，耽误了终身大事！”

这话入耳，温易安骤然怔住，眼底满是诧异，心头竟莫名窜出一丝闷意，下意识便想：哥怎么能去找别人？那我呢？

李舒云继续火上浇油，“别说尽欢哥了，就连咱们这帮人，过个一两年也都到了该议亲成亲的年纪。”

身旁同行的白沐兮当即皱了皱眉，扬声接话：“我才不成什么亲，耽误修炼功夫。”

几人说笑间，旁边的白沐兮暗暗给李舒云使个眼神，低声耳语道：“你这么说，不怕易安真跟你急？”

李舒云这才瞥见温易安僵着神色，垂着头半天没吭声，语气急转温和：“哎哎，我开玩笑的！随口瞎说的，你别往心里去啊。你哥肯定跟你最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