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也派出大批官兵一同追寻,但是从日上中天追到夕阳沉山,丝毫不见尚公子人影。为了防尚公子出逃,他们甚至封锁了所有城门,盘查严密。
温易安喘着气,看着四周暗下来的天色:“这城太大了。”
他靠着尽欢,思索片刻:清欢清颜如若没追到,应当会回来找我们,如若追到了,也应当会回来找我们。可现在丝毫不见二人踪影。
她们要是真心跟我们一道,绝不会无声无息消失这么久。除非她们一开始,就没打算再回来找我们。
温易安顿时觉得清欢清颜肯定和那阵法有关。
此时众人兵分几路,只有尽欢陪在温易安身边。
如果她们已经追到了尚公子,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是阵法的帮凶。那她们会去哪里?
……戏班子!
这个想法猛地出现,温易安越想越觉得有很大可能,尚公子本就是杀害整个戏班子的罪魁祸首,那里对于她们来说荒废又熟悉,当祭坛正合适!
温易安当即拉着尽欢就近拦住一位路过的老住户,急声打听清家班的方位。好不容易问寻到,两人立马飞奔前去。
清欢望着空荡荡的长街,声音里藏着一丝急乱:“阿颜,跟丢了!”
清颜面上看不清什么情绪:“没事,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转身,朝着那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清家班而去。原本充满着欢笑的地方,如今只剩断墙残瓦,风吹过一片死寂。
清颜推门而入。
她望着立在练功架旁的身影,勾起浅笑:“果然是你。”
“大师兄。”
清欢快步跟上,一眼便看见对方身边横躺着,已然昏死过去的尚公子,说道:“师兄,你真是吓死我了,那么大摇大摆地出来,生怕你被抓。”
白日那个在王小家粗衣麻衫的男子,此刻立在这荒废戏班里,气质全然不同。
清凌开口道:“不那样怎么传你们信息?他们看你们看的那么紧。”
随即又问:“你们何时知道是我做的。”
清欢回答道:“其实没多长时间,就是在客栈,我翻窗逃跑那次。当时我看见你,特别震惊!!!我一直以为,以为你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清颜开口补充道。
“师傅的传送符,让我侥幸活了下来。”
清颜望着他问道:“师兄为何要杀他们,要把他们变成这个样子?”
清凌边画着阵法,边回答道:“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阵法?它可以吸取灵者身上的灵力,从而实现死而复生。”
清欢与清颜同时沉默,脸色微变。
清凌瞧她们的样子,轻笑一声说:“你们觉得我做的是错的,可我并不觉得。我杀的都是恶人,他们害了那么多人,该死。”
清凌视线一转,落在地上昏死的尚公子身上,“他,更该死。”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他要杀我们吗?”他的视线又落回清欢清颜身上。
姐妹俩齐齐摇头。
“因为他嫌清玉是个青楼女子,他知情后,他感到耻辱。”
清凌说到这不由得嗤笑两声:“最可笑的是,他是真的喜欢清玉。”
“喜欢,却又放不下身段。动心,却更怕被人耻笑。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知道这事的人,全都杀了。”
清颜的脸瞬间冷下来,清欢在一旁眼眶微红,愤恨的盯着地上的尚公子。
清颜缓步走上前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死人会影响阵法吗?”
清凌露出几分不解,缓缓摇头。
只见清颜摸出短刃,一刀狠狠扎进了尚公子心口!
又缓慢抬头,对着清凌说道:“刚才那一下,我没下死手。”剧烈的疼痛让尚公子直接清醒,闷哼着不断求饶。
清颜又走回到清欢身旁,轻轻向前一推。
“欢儿,该你了。”
温易安和尽欢终于冲到清家班外,猛地推开破旧大门。目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地下的尸首和周围鲜红的阵法。
戏班里的三人同时转头看过来。
清欢抽出鞭子,准备直接出手。
清颜却拦下她,瓷娃娃的脸上带着笑容,沾着血,看上去美丽又诡异。
一时间谁都没说话。
温易安目光落在清凌身上,一眼便认出了他。
但他没有立刻拔剑,没有厉声喝止,只是站在原地,心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混乱。
尚公子血洗清家班,满门皆亡,本就罪该万死。
清凌所杀之人,无一不是恶人。
正义好像审判不了他们。
他忽然不想阻止了。
血债,就该血偿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“他是最后一个,对吗?”
“……”
许久才传来清凌的“嗯。”
温易安点头,拉着尽欢走出门去。
尽欢看得出温易安情绪不高,“别伤心。”
温易安听到哥这样说,勉强咧起嘴角,“我没有。”
没多久,大门从里面打开。清颜先走了出来,看到靠在墙边的温易安,浅勾起嘴角。
温易安问道:“又见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