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走越僻静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
差役说道:“这里本就偏僻,只住了几户穷苦人家,平日里连个过路的都少。”看得出来,周围都是茅草房,百姓的穿戴都是粗布素衣。
一行人跟着差役,停在一座早已废弃的茅屋前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温易安推开那扇残破的不能称之为门的木板,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还悉悉索索往下掉灰,呛得人们直咳嗽。
屋内空空荡荡,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只有满地灰尘与蛛网。
再往里走几步,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尸体。
死状甚是凄惨,温易安见尸体极不显眼,这屋又废弃,他看向一旁的差役问道:“是谁报的官?”
“是、是附近一个拾荒老人,清晨过来捡干柴发现的。”
这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附近的百姓,本就偏僻的小地方,一下子来这么多拿佩剑、模样体面的大人,邻里邻居都凑过来看热闹。人群挤挤挨挨,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死的是谁啊?”
“听那些差役说……好像是吴镇吧?”
“吴镇?!那小子啊,死有余辜!”
一句句议论清晰地落进温易安耳中,他立刻向着门口说道:“诸位乡亲,你们认识死者?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,语气里满是厌恶和鄙夷:“认识,怎么不认识!那吴镇,就是个放印子钱、吸血不吐骨头的货色!手里有俩糟钱就到处放债,子息翻番的,多少人被他逼得都活不下去喽!”
温易安立刻接话:“他给哪些人放过债?”
“那多的嘞!”婶子拿着把瓜子,边嗑边说,转瞬表情又带上唏嘘:“不过最惨的,还得是村头王小那一家。家里本来就穷得叮当响,又病急乱投医,到最后根本还不上。那吴镇就不是个玩意,看他们还不起,居然盯上了家里十几岁的小姑娘!”
听见婶子这样说,周围百姓也是一阵唏嘘。
“硬是要把人家女娃娃拉去抵债,逼得那一家人哭天抢地,差点上吊……”
“要不是有人拦着,那姑娘早就被他糟蹋了!”
众人的脸也冷了下来,这吴镇居然是个放高利贷,逼债欺民,□□少女的人渣。
温易安沉思起来,上一个死者是家暴、赌博、活活饿死亲生孩子的恶棍。
是巧合吗?
“走吧,我们去王小家看看。”
顾缪言几人则是去其他借过债的家里询问情况。
尽欢安静地走在他身侧,清欢和清颜对视一眼,清颜轻拍清欢的手,示意她放心。
一行人顺着指引来到王小门前,在院子里择菜的王小媳妇一见呼啦啦来了这么多人,吓得连忙起身唤屋内的王小出来。
王小慌慌张张跑出来,一见这阵仗腿都有些软。
温易安亮出腰牌,简单说明来意。
王小脸瞬间白了,慌忙摆手道:“大人!我们、我们是欠了吴镇的钱,可他的死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啊!”
屋里又出来两个人,一个是怯生生的小姑娘,一看便是王小的女儿。
另一个,却是个陌生青年男子。
温易安打眼一瞧:“这位是?”
王小有解释道:“其实当初借钱就是为俺娘治病,现在倒好,钱没了,人也没了!这小兄弟是帮娘下葬的。”
“不是这里的人?”
“不是,两天前刚到。”
温易安心底立刻打上一个可疑的标签。
那男子一身粗布麻衫,洗得发白,不过剑眉星目、身姿挺拔,不像是寻常乡野之人,更不像是会做这等凶案的歹人。
温易安向着那名男子问道:“昨天晚上你在哪?”
“回大人,我昨日一直在坟前。”
“独自一人?”
“不是,王家一家人都在。”
王小也连忙点头附和道:“是嘞大人!俺们全家都在坟地守着俺娘,一夜没回去!”
温易安追问:“从未离开过?”
王小顿了顿,老实回道:“就……就中间让俺闺女莹儿跟他一道,回家里取了一趟纸钱。”
温易安向着沐兮低声道:“你一会问一下那个小姑娘。”
白沐兮点头同意,走到莹儿面前,柔声问道:“别怕,我只是问几个问题。昨晚有发生奇怪的事吗?有没有哪一刻是只有你一个人待着的?”
女孩连连否认:“没有,都没有。”女孩声音虽发着颤,但答的没有任何犹豫。
温易安扭头看向虹瑶,虹瑶摇着头。
没有说谎。
一时间,几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好吧,线索又没了。
温易安在心底默默叹气,简直是哭笑不得。
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!怎么到了他这儿,线索找一条断一条。
清欢和清颜只是在后方默默看着,一言不发。
他又对着王小一家和那名青年例行询问了几句,始终没有察觉任何异样。实在问不出新东西,温易安只得挥挥手,示意众人打道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