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更是惹恼了温承曜。他俯身凑近,声音尖利如刀:“不愧是见不得光的小杂种,说起谎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!怪不得你要装傻子,就是想上学是吧!”
温易安暗想:我可没有装傻子,也没想上学,你自己要让我来,怪谁?
温承曜见他不回答,于是变本加厉,污言秽语雨点般砸来,饶是温易安性子沉稳,不想和他计较,也不由得攥紧了拳头。
他实在听不下去,正欲起身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预备铃却忽然响了起来。下堂课的先生,已经缓步走了进来。
温承曜几人瞪了他一眼,却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上午的课业只有两节,散学的钟声一响,温易安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他料定温承曜定会堵他,索性先一步溜之大吉。
果不其然,他刚跑出书院大门,便听见身后传来温承曜气急败坏的吼声。
温易安跑出老远才停下脚步,温承曜今日吃了瘪,回去肯定要在柳氏面前哭哭闹闹告状。这么一来,这学堂应该是用不着再上了。他朝着巷口招了招手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他面前,是尽欢。
温易安一下高兴起来,直接扑进了尽欢的怀里:“哥!”
尽欢稳稳地接住他,“哥,我不回家,我们去后山吃饭吧!”温易安仰着小脸,兴冲冲地说道。
尽欢点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我不会。”
“哥你也太可爱了!没关系,我会!”
尽欢闻言,又乖乖地点了点头。两人手牵着手,去集市上买了些米面和土豆,慢悠悠地回了尽欢的小屋。
温易安挽起袖子,把土豆递给尽欢:“哥,你帮我打下手,先把土豆皮削了,再切成块。”
尽欢依言照做,动作格外认真。
前世为了省钱,温易安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。这不,一碗香气扑鼻的土豆烧肉便端上了桌。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亲手做饭。
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,放进尽欢的碗里,眼神里满是期待:“哥,快尝尝!”
尽欢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了半晌,才低声道:“好吃。”
两个字让温易安笑得眉眼弯弯:“哥喜欢就好!”他顿了顿,又轻声道:“哥,我知道你一上午都在跟着我。其实不用这样的,我快散学的时候你再来就好,太麻烦你了。”
尽欢沉默了片刻,只吐出两个字:“无妨。”温易安心里又是暖暖的,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!
午后的时光短暂而惬意。歇息了片刻,温易安就又要赶回书院。他忍不住叹了口气,只觉得这般往返奔波,实在太过耗费时间。况且,他本就无心入朝为官,读这些圣贤书,好像也没什么大用。
下午的课业只有一节。百无聊赖间,温易安听见邻桌的同窗在低声议论,说书院后方有一座藏书阁,里面藏着万卷典籍,上至天文地理,下至农桑医术,应有尽有。
温易安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一下课,他避开了守在门口的温承曜,绕到书院后方,钻进了那座藏书阁。
一踏入阁中,浓郁的墨香便扑面而来。书架高耸入云,层层叠叠地摆满了书籍,阳光撒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温易安专挑那些关于草药、灵气的典籍来看,不知不觉间,竟忘了时间。
等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,温易安才反应过来,“糟了!”今日温承曜告了状,柳氏来兴师问罪,见自己不在院内,不就完了吗!
温易安连忙放下书,朝着门外跑去。尽欢守在门口,见他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哥,来不及了,快走!”
俩人火急火燎地赶回家,温易安连忙问道:“哥,里头有人没?”他生怕柳氏带着一大堆人来找自己。
尽欢答道:“没有。”
听到答案,他这才放下心来,幸好没被发现!
回到院子里,两人坐在石凳上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温易安本来就是特意坐在院里,等着柳氏来找自己,可左等右等,府里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,连个传话的下人都没来。
温易安在心里默默想:温承曜是上午来找麻烦的,那中午回府就该立刻跟柳氏或是温苍哭诉告状才对。照理说,自己下午一回来,柳氏就该火急火燎地找过来了,怎么都到这时候了,还毫无音讯?
难道温承曜没告自己的状?那也不应该啊?!以他被惯坏的性格,受了半点委屈都要闹得天翻地覆。不应该啊?
想不通就索性不想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