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易安孤零零地站在门前,此时曜曜心肝小宝贝还在用早餐呢。温易安见车夫也一味地翻自己白眼,心里也火气直冒:我受他们这个气!
好不容易在下人和车夫夹枪带棒的话语里提取出来学堂的位置,他索性也不指望他们会带自己,更懒得跟这群势力眼一般见识,我自己去!
温易安幸好对这几条街比较熟,找个学堂也不是什么难事,他没走多远,刚拐过街角,瞧不见温府了,尽欢就落到他身边。
温易安见尽欢到来,开心地说:“哥!你怎么来了?”
尽欢眨眨眼,缓缓说道:“送你上学。”尽欢观察过,那些寻常人家的小孩上学,家里的大人都会陪着送去,那他也该去送温易安。
温易安听见这话,心里一暖,但嘴上却说着:“不用送,我也不是真小孩,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的。”
尽欢脑袋又转不过来弯,一味地点头,但没有离开,依旧在他身侧。
最终两个人还是大手拉小手,一起去了学堂。
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,到了一座朱漆大门前。门楣上悬着“崇德书院”的牌匾,黑底金字,气派非凡。这书院并非温家独有,而是城中几户望族合力兴办的,能进来读书的,皆是家世不凡的子弟。
温易安瞧见来往地马车,一个比一个豪华,想来身份都是非富即贵。自己这般,在这群锦衣玉食的贵胄子弟里,本就如同异类。
不过,那又怎样?!
他才不在乎!只依靠着家里,自己没点真本事,那才真是让人瞧不起呢!
温易安下意识地望向街角的阴影处。那里空无一人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道熟悉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身侧。
他嘴角勾起浅笑,即便看不见,温易安的心头也安定了许多。
他抬脚迈进,入目便是开阔的庭院,两侧种着葱郁的古槐,枝头还挂着晨露。正前方的讲堂更是轩敞,比他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任何学堂还要气派。
堂内早有杂役候着,见了面,便引着他往角落里走。那位置紧挨窗,又在最后排冬,分明是被人刻意冷落的所在。温易安看着那张孤零零的案几,忽然想起前世坐在教室前排,奋笔疾书备战高考的日子,心头竟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怅然。
他嗤笑一声,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本事。
前世的他,本就是名列前茅的学子,论起读书的天赋,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,未必是他的对手。更何况,他比他们多活了二十几年,对付他们还不是手拿把掐。
杂役在课前送来课本,他随然翻开。正看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。一群华衣少年簇拥着一个孩童走了进来,那孩童穿着一身锦缎长袍,腰间挂着玉佩,走起路来玉佩叮咚作响,俨然是众星捧月的架势。
温易安挑了挑眉,暗忖这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。直到人群中有人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“承曜少爷”,他才恍然大悟:原来是曜曜小心肝。
想起柳氏让自己给他当陪读,他在心里觉得好笑,就这排场,哪里用得着他照顾?可有人上赶着呢。
他懒得再理会,只将心思沉回课本里。
正思忖间,讲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来。他身着素色长衫,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,目光却锐利如鹰。原本喧闹的讲堂,在他踏入的一瞬,变得鸦雀无声。
老者走到案前站定,台下的少年们纷纷起身行礼:“先生万安!”
老者微微颔首,示意众人落座,随即开口道:“今日书院添了一位新学子,名唤温易安。”
苍老的声音苍劲有力。温易安闻言,淡然起身,对着先生深深一揖:“学生温易安,今日起入崇德书院求学,还望先生与同窗多多指教。”
他举止大方,言辞得体,丝毫不见半分局促。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座下的温承曜皱起了眉头,他预想中温易安痴傻笨拙、当众出丑的画面没出现,反倒他言行得体、彬彬有礼,再加上他这张脸,显得他倒更像是温家少爷。温承曜生出妒火和怒意,他恶狠狠地扭头盯着温易安,指甲嵌进肉里。
自小,母亲柳氏便日日在他耳边念叨:“那小杂种一日不死,你如今拥有的一切,早晚有一天都变成他的。”
多年来,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兄长,早已积攒下了刻骨的敌意。本想着把人弄进学堂,让他在众人面前狠狠出丑,替自己挡去所有嘲笑,可如今他表现的几近完美,半点痴傻模样都无。
温承曜眼神瞬间带上怨毒:温易安你给我等着!
好不容易挨到下课,先生刚一离开,温易安便迫不及待地翻起了新的课业。这位先生学识渊博,讲起书来引经据典,远比前世那些为了应付考试只划重点的课堂讲得透彻,听得他兴致勃勃。
他低头看书,忽然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了他的案几上。震得书页簌簌作响。
温易安抬眼望去,只见温承曜带着两个跟班,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。
这是干什么?当初明明是他闹着要自己来学堂,如今倒好,自己安分守己的,他反倒先来找不痛快。
他原以为在外面,温承曜好歹也该有几分富家子弟的体面,如今看来,竟是个十足的草包。
他懒得理会,自顾自地翻着书页。温承曜见状,只当他是怕了,不由得笑出声:“喂,傻子!抬起头来!”
温易安闻言,险些笑出声来。不过六七岁的年纪,偏要学那市井无赖的做派,实在滑稽得很。
他抬起头,问道:“同窗有何指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