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金黄。
她坐在矮几边,手里捧着那本书。
他已经教了一个时辰。从最简单的“人”字开始,到今天的“信”“义”“忠”“奸”。她脑子发胀,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,像一群不听话的麻雀。
阳光照在她背上,暖洋洋的。
眼皮开始发沉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,低头看书。
字还是晃。
她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他坐在窗边的桌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赶紧低下头。
她又看了一会儿书。
阳光太暖了。
那些字又开始晃。
她撑着,撑着,头一点一点。
忽然,手心一疼。
啪。
她猛地惊醒。
他站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一把尺子。木头做的,薄薄的,很长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那张脸背着光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红了一道。
火辣辣的疼。
他把尺子放下,却没有走开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那不是笑,只是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白天来吗?”
她摇头。
他说:“想看看你有多笨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继续说:“一个字教了三天,还记不住。文俞教你两个月,你就学会了‘人’。”
她低下头。
他忽然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往上抬。
那双眼睛离她很近。
“你知道文俞为什么教你认字吗?”
她不说话。
他看着她,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东西。
“因为他想利用你。他知道你不识字,所以只教你几个最简单的。这样你会感激他,觉得他是好人。但你也只能认那几个字,写不了信,看不了密报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松开手。
“后来那张纸,你按手印的时候,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?”
她不说话。
他说:“上面写的是,猎场那天我伤得不重,那些血是我自己弄的。你亲眼看见,亲耳听见。”
她低下头。
他继续说:“你不识字。人家说什么,你就信什么。人家让你按手印,你就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被人卖了,还在帮人数钱。”
她的脸烧起来。
他又拿起那把尺子,在手心里轻轻敲了敲。
“伸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