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起来的。她什么都看不见。

她只知道，他在旁边。

马蹄声渐渐远了。

她松了一口气，身体软下来。

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
很轻。

是笑声。

她愣住了。

他在笑？

在黑暗里，在刚才差点被追上的时候，他在笑？

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。

她只是愣着。

然后她反应过来——不能出声。

她伸出手，捂住他的嘴。

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，被她这个动作弄得顿了一下。

黑暗里，她感觉到他的呼吸，温热的，喷在她手心里。

她没有松开。

过了很久，马蹄声完全消失了。

她还是没松开手。

他也没动。

就那么僵着。

她忽然想起，她还捂着他的嘴。

她赶紧松开手。

黑暗里，她什么也看不见。她不知道他在哪，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。

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还有他的呼吸。

很轻，很近。

她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
黑暗里，他的声音传来，很淡。

“一直醒着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一直醒着？

那刚才她拖他，她生火，她探他鼻息，她说“别死”……

他都知道？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黑暗里，她又听见他的声音。

“为什么救我？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为什么？
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他不说话。

她又说：“看见了，就救了。”

黑暗里，安静了很久。
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然后她听见他说：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
她说：“不大。怕死了。”

他又笑了。很轻的一声。

她忽然想起刚才捂他嘴的时候，那温热的呼吸。

她脸有点热。好在黑暗里看不见。

远处又传来马蹄声。

她身子一紧。

这一次，他握着她手腕的手，紧了紧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
她屏住呼吸。

他在旁边，没动。

黑暗里，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
她忽然不那么怕了。

不是不怕。是好像……有人一起怕。

马蹄声从旁边经过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
她松了一口气。

黑暗里，她问：“是来救你的吗？”

他说：“是。”

她问：“那你怎么不出去？”

他说：“等他们走远。”

她不懂，但没问。

黑暗里，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：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”

他说：“嗯。”

她问：“疼吗？”

他说：“不疼。”
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骗人。”

黑暗里，他好像又笑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她不知道他笑什么。

但她的心跳，好像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
不知道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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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十六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