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脚穿着玄色的靴子，靴子上沾满了泥和暗红色的东西。

她顺着那只脚往上看。

一个人，躺在草丛里。

玄色的衣裳，满身的血。

是他的脸。

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他闭着眼睛，脸上全是血，看不出来伤了哪儿。胸口微微起伏着，很慢，像是随时会停。

她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
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
她伸出手，想碰他，又缩回来。

他忽然睁开眼睛。

那双眼睛，落在她身上。

那一瞬间，她看见了。

杀意。

是真的杀意。

他的身体动不了，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比刀还冷。

他想杀她。以为她是来杀他的人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不是”。

但她说不出话。

他就那么看着她。

那目光，让她从头冷到脚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又传来声音。

马蹄声。很多人，越来越近。

还有人在喊：“搜！仔细搜！他跑不远！”

她的心猛地缩紧。

追杀他的人，来了。

她看着他。

他看着她。

他的眼睛还是冷的，还是带着杀意。但他动不了。

她忽然伸出手，抓住他的手臂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
她只是觉得，如果那些人找到他，他会死。

她不想让他死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

她只知道，她得做点什么。

她拖着他往草丛深处走。

他太重了。她拖不动。膝盖疼得使不上力。血蹭了她一身。

她咬着牙，一步一步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
她看见前面有一块大石头，石头后面是一个凹进去的地方，勉强能躲两个人。

她把他拖进那个凹槽里，自己也挤进去。

她捂住他的嘴。

他没挣扎。

他只是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里的杀意，还在。

但她顾不上。

脚步声从旁边经过。

很多人，很急。

有人在喊：“这边没有！”

有人在喊：“继续往前搜！”

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
她松开手，瘫坐在地上。

大口喘气。

他躺在那儿，看着她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满手的血。

她忽然想吐。

她忍住了。

她看着他的伤口。还在流血。胸口的那个口子，最深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她只知道，不按住，他会死。

她伸出手，按在那个伤口上。

他浑身一震。

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，热的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那目光里，杀意还在。

但她没有松手。

她说：“我没想杀你。”

他不说话。

她说：“我迷路了。被绊倒了。你在这儿。”

他还是不说话。

她说：“那些人走了。”

他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眼睛慢慢闭上。

她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。

风从草丛外吹进来，冷得刺骨。

她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