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她就被叫起来了。

太监说，皇上吩咐，今日秋猎最后一天，她还得去。

她没问为什么。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。

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门，走过一条条巷子。天边刚泛白，猎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马匹打着响鼻，兵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
她又被带到那个棚子角落，站着。

风比昨天更冷了。她裹紧衣裳，看着那片猎场。

号角声响起来。

今天的气氛和昨天不一样。那些骑马的人脸上没有笑，聚在一起，低声说着什么。有人朝远处的树林指指点点。
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太阳慢慢升起来，照在猎场上。那些骑马的人开始动了，一队一队，朝树林的方向去。

她看见他了。

他骑在马上，走在最前面。玄色的衣袍在晨风里微微动着，他的背挺得很直，像一棵松树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一个上午过去了。

猎场上的人越来越少，都进了树林。只有那些棚子里的人还在，喝茶，说话，等消息。

她站着，腿有点麻。

忽然，有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。

她回头，是陆昭宁。

公主今天换了身淡青色的骑装，头发还是高高束起，脸被风吹得有点红。

陆昭宁说：“站这儿做什么？跟我走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陆昭宁拉着她的手腕，往外走。

她说：“公主，去哪儿？”

陆昭宁说：“去看他。我知道一个地方，能看清楚。”

她被陆昭宁拉着，绕过人群，走到猎场边上的一条小路。

这条路很窄，两边长满了枯草，几乎看不出来是路。陆昭宁走得很快，她只能跟着。

陆昭宁说：“这是我去年发现的。沿着这条路往前走，有一个山坡，能看见整个猎场。”

她不说话，只是跟着。

走了很久，前面的路越来越窄，枯草越来越高。她几乎看不清脚下。

陆昭宁忽然停下来。

她说：“你听见什么没有？”

她侧耳听。

远处有声音。闷闷的，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一起。

陆昭宁的脸色变了。

她说：“那边……好像是树林里。”

她们站在那儿，听着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是马蹄声，很多匹马，跑得很快。

还有喊声。听不清喊什么，但很急。

陆昭宁拉着她的手，说：“快走，回去。”

她们转身往回跑。

跑了几步，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摔在地上。

膝盖磕在石头上，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

陆昭宁回头拉她，说：“快起来！”

她撑着地爬起来，膝盖使不上力。

陆昭宁看着她，咬了咬牙，说：“你先躲一下，我去叫人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陆昭宁说完，就跑了。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公主的背影消失在枯草丛里。

周围安静下来。

只有风，吹着枯草，沙沙响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膝盖疼，走不了路。四周全是枯草，比人还高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，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。

她只能站着，等着。

风越来越冷。

远处那声音越来越近。马蹄声，喊声，还有什么东西撞在一起的闷响。

她忽然意识到，那是有人在厮杀。

她打了个寒噤。

她往草丛深处躲了躲。

透过枯草的缝隙，她看见远处有人影在动。

很多。骑马的，步行的，混在一起。

刀光一闪一闪的。

她闭上眼睛，不敢看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声音渐渐小了。

最后，安静下来。

她睁开眼睛，透过枯草的缝隙往外看。

什么人都没有。

只有风，吹着枯草，沙沙响。

她松了一口气。

她试着站起来，膝盖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她扶着枯草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
很轻。像是人的呼吸声。

她停下来，四处看。

没有人。

她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
低头一看，是一只脚。

她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