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嬷嬷是悬在她头顶的刀,可也是替她挡住明枪暗箭的盾。
她必须帮张嬷嬷度过这个坎。
当然,不是白帮。她要借着这个机会,从张嬷嬷手里,拿到她想要的东西——自由出入冷宫的权限,甚至是,更多的筹码。
沈清辞心里有了盘算,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紧不慢,把该打扫的地方扫得干干净净,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、与世无争的样子,仿佛对掖庭里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。
可暗地里,她借着打扫的由头,把张嬷嬷和李嬷嬷的动向,摸得一清二楚。
她知道李嬷嬷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了,准备在三天后,宫里大祭、贵妃和皇后都去太庙的时候,直接把状告到内务府,甚至捅到皇后跟前去。
她也知道,张嬷嬷已经急疯了,像只困兽一样,到处找人封口,甚至动了找替罪羊顶罪的心思,已经私下里找了几个平时不听话的罪奴,准备把所有事都推到她们身上。
可这根本没用。
李嬷嬷手里的证据太实了,桩桩件件都指向张嬷嬷,找几个替罪羊,根本堵不住这个窟窿,反而会落个杀人灭口的罪名,死得更快。
沈清辞冷眼旁观着,等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这个时机,在两天后的午后,如期而至。
那天她刚把冷宫前院的落叶扫完,就听到掖庭主院的方向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,夹杂着瓷器摔碎的脆响,还有女人尖利的骂声。
她心里一动,拎着扫帚,装作去倒垃圾的样子,慢悠悠地往主院的方向走。
刚拐过墙角,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张嬷嬷的住处门口,为首的正是李嬷嬷。
李嬷嬷穿着一身深棕色的宫装,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,身后跟着内务府的两个管事太监,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,正堵着张嬷嬷的房门,高声喊着:“张嬷嬷,别躲在里面不出来!有人告你克扣月钱,倒卖宫物,内务府的大人来了,你开门说清楚吧!”
门里面,传来张嬷嬷气急败坏的骂声,却始终不敢开门。
沈清辞站在阴影里,看得清清楚楚。
李嬷嬷这是不按常理出牌,提前动手了,还直接搬来了内务府的人,根本不给张嬷嬷反应的机会。
这一下,是真的把张嬷嬷逼到绝路了。
就在这时,李嬷嬷一挥手,身后的护卫直接上前,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“搜!”李嬷嬷冷笑着下令,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,我倒要看看,她这些年贪的东西,都藏在哪了!”
一群人呼啦啦地冲进了张嬷嬷的住处,翻箱倒柜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。
沈清辞拎着扫帚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想躲回阴影里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,一个刚从屋里冲出来的护卫,猛地撞到了她的身上,她手里的簸箕瞬间掉在了地上,垃圾撒了一地。
动静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李嬷嬷猛地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墙角的沈清辞,眼睛瞬间眯了起来,带着审视和狐疑。
而屋内,听到动静的张嬷嬷,也冲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清辞,脸色瞬间煞白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清辞心里清楚,她躲不开了。
这场席卷掖庭的派系风暴,终究还是把她卷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