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质地,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纹路细腻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沈清辞的呼吸都屏住了,她飞快地从贴身的里衣里,掏出了父亲留给她的那半块玉佩。
两块碎片凑在一起。
云纹严丝合缝,连玉质的肌理都一模一样。
是同一块玉佩。
“玉在人在,珠还合浦。”
父亲临死前的遗言,瞬间在她耳边炸响。
沈清辞紧紧攥着两块玉佩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冰凉的玉质硌着掌心,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。
魏姑姑真的在这里。
父亲留下的线索,也真的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了刘嬷嬷拔高的声音:“沈清辞!你跑哪去了?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殿门口。
沈清辞瞬间回神,飞快地把玉佩碎片贴身藏好,拿起墙角的抹布,装作正在擦拭落灰的供桌,背对着殿门,声音平静地应了一声:“嬷嬷,我在这擦桌子呢。”
刘嬷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狐疑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她身上,见她确实在干活,没什么异样,才皱着眉骂道:“磨磨蹭蹭的!扫了一上午连半条道都没扫完,偷懒耍滑,我看你是不想活了!”
沈清辞低眉顺眼,没反驳,也没辩解,只是放下抹布,拿起水桶和扫帚,跟着刘嬷嬷往外走。
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依旧紧紧攥着,指尖能清晰地摸到玉佩的纹路。
她没看见的是,在她走出殿门的那一刻,殿内房梁的阴影里,一双浑浊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,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。
而冷宫深处的方向,忽然传来了一阵疯疯癫癫的歌声,混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刘嬷嬷听见那歌声,脸色瞬间变了,啐了一口,拉着她快步往外走,嘴里骂骂咧咧的:“晦气东西!快走!别沾了疯病!”
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抬眼,看向冷宫深处那片被高墙挡住的、终年不见天日的宫殿群。
她要找的人,就在那里。
可她也清楚,张嬷嬷划下的那条“不许靠近冷宫深处”的线,不是警告,是一道催命符。
跨过去,是生是死,未可知。
但不跨过去,她永远只能是案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
风再次吹过冷宫的宫道,卷起的落叶里,夹着半张泛黄的纸钱,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