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辞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杀意,可对上沈清辞那双平静无波、却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眼睛,那点杀意又瞬间被压了下去。
这丫头手里,握着她的把柄。
杀了她容易,可要是她提前把这些事留了后手,捅到了皇后那里,她就彻底完了。
更何况,现在最该解决的,是把这事儿压下去,是把这个口无遮拦、差点把她拖下水的小翠处理掉。
一瞬间,张嬷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
她猛地转过身,手里的藤条直接抽在了小翠的脸上,留下一道血红的印子,厉声骂道:“你个满嘴胡吣的贱婢!竟敢在宫里张口闭口提谋逆大案,还敢捏造事实,诬告同屋,攀扯管事!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小翠被一鞭子抽懵了,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嬷嬷:“嬷嬷?您……您怎么打我?我说的都是真的!她真的是沈清辞!”
“还敢嘴硬?”张嬷嬷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狠戾,“搜也搜了,查也查了,除了宫里发的《女诫》,什么都没有!你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,挑拨是非!不仅诬告同屋,还敢给我扣管束不力的帽子,我看你是存心不想活了!”
她一挥手,对着身后的内侍厉声下令:“来人!把这个以下犯上、诬告构陷的贱婢拖下去!重打三十大板,打完直接发卖到浣衣局最苦的浆洗房,永世不得出来!”
“不!不要!嬷嬷!我说的是真的!您不能这样!沈清辞!你这个贱人!你算计我!”
小翠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撕心裂肺,却还是被两个内侍毫不留情地架了出去,哭喊声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了寒风里。
柴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张嬷嬷转过身,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清辞,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轻蔑,只剩下满满的忌惮和探究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在宫里见惯了人精,却从没见过一个十六岁的丫头,能在这种生死关头,还能这么冷静地反将一军,精准地拿捏住她的软肋。
这个沈清辞,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。
张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,最终只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起来吧。这次的事,是小翠诬告,你没什么错。以后安分守己在掖庭待着,少惹是非,不然,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说完,她带着内侍转身就走,脚步匆匆,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。
直到房门被再次关上,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沈清辞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她抬眼看向房梁的方向,指尖微微收紧。
这一局,她赢了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张嬷嬷看她的眼神里的忌惮,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杀意,都在告诉她,这件事,远远没有结束。
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掖庭这潭浑水,她要么爬出去,要么就只能沉下去。
而她,绝不会再任人宰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