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锤定音。
所有的证据,都指向了三人私会寻欢,用药过量意外暴毙,和沈清辞没有半点关系。
王嬷嬷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,脸色难看至极。
这种下等罪奴和杂役私通暴毙的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若是往上报,丢的是掖庭的脸面,上面的娘娘只会怪罪她管束不严,办事不力,少不了一顿责罚;可若是压下来,不过是死了三个无足轻重的下等人,掖庭里每年死的罪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根本没人会深究。
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,王嬷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
她手里的藤条再次狠狠抽在地上,对着周围的人厉声喝道:“都看什么看?!三个不知廉耻的东西,私通苟合,乱用药物丢了性命,简直是脏了掖庭的地!”
“来人!把这三具尸体拖出去,扔到乱葬岗去!”
“还有你们,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和下半身,今日之事,谁敢往外乱嚼舌根,乱棍打死,绝不姑息!”
周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,纷纷低下头,连声应是。
一场人命官司,就这么被王嬷嬷轻轻揭过,定成了意外暴毙。
人群渐渐散去,王嬷嬷却没有立刻走,她转过身,再次看向沈清辞,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深不见底的忌惮。
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,明明只是个谋逆犯家的罪奴,身陷人命官司,却从头到尾镇定自若,条理清晰,三言两语就洗清了自己的嫌疑,甚至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,这份心智和定力,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嫡女该有的。
王嬷嬷活了大半辈子,在宫里见惯了风风雨雨,一眼就看得出来,这个沈清辞,绝不是池中之物,更不是个可以随意欺辱的软柿子。
“沈清辞。”王嬷嬷开口,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,却依旧带着几分警告,“这次的事,虽然与你无关,但你的柴房出了这等丑事,以后你就搬到浣衣局的通铺去住,不许再到这边来。另外,在掖庭里,安分守己才是活命的根本,别耍些小聪明,明白了吗?”
“奴婢明白,谢嬷嬷恩典。”沈清辞再次规规矩矩地行礼,语气恭敬,却不卑不亢。
王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,最终没再说什么,带着人转身离开了。
空旷的青石板路上,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。
清晨的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她缓缓直起身,抬眼看向王嬷嬷离开的方向,眼底的平静之下,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掖庭里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辱她了。
一个能在人命官司里全身而退,让管事嬷嬷都心生忌惮的罪奴,绝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刘春燕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真正的对手,是背后的李嬷嬷,是权倾朝野的林嵩,是那些害了沈家满门的人。
沈清辞抬手拂去肩上的落霜,转身往浣衣局走去。她的脚步依旧平稳,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。
这条路还很长,血仇还未报,她必须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下去。
而掖庭的角落里,李嬷嬷看着沈清辞的背影,一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和怀疑。
她不信刘春燕就这么意外死了。
可她没有任何证据,甚至连挑错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这个沈清辞,比她想象的,要难对付得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