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主意不错。”李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,“就这么办。你去安排,记住了,做得干净点,别留下任何痕迹。还有,盯紧她,别让她跟不该接触的人接触,尤其是冷宫那边,最近不太平,别让她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的事。”
“奴婢明白!奴婢这就去安排!”
里面传来了脚步声,还有吹灭蜡烛的动静。
沈清辞躲在石洞里,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可她却半点痛感都没有,只有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,眼底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。
直到两个嬷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,整个荒院重新恢复了死寂,她才缓缓从石洞里走了出来。
手里的脏水桶被她攥得变了形,桶里的脏水晃出来,溅了她一身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之前悟出来的掖庭规则,还是太浅了。
她以为亮出锋芒,就能让人忌惮,就能安稳活下去;她以为只要她不惹事,就能在这掖庭里苟住,等到出去的机会。可她错了,错得离谱。
林嵩根本就没想给她活下去的机会。
从沈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起,她的命,就是林嵩必取的东西。斩草要除根,这个道理,那个奸相比谁都懂。
她之前的隐忍,在她自己看来是卧薪尝胆,在林嵩眼里,不过是临死前的苟延残喘。她之前的反击,收拾了刘春燕,拿捏了刘嬷嬷,在林嵩眼里,不过是蝼蚁掀了掀爪子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一个月。
对方只给她留了一个月的时间。
要么,她死在这掖庭里,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乱葬岗的枯骨,沈家的冤屈,永远石沉大海。
要么,她就必须主动出手,在这一个月里,找到活下去的路,让那些想让她死的人,先一步付出代价。
沈清辞缓缓抬起头,看向皇宫深处的方向,那里是林相府的方向,是她的血海深仇所在的地方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她的脸上,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眼底的慌乱和茫然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燃到极致的恨意。
她抬手,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,指尖摩挲着父亲刻下的那八个字:玉在人在,珠还合浦。
父亲,母亲,沈家满门的冤魂。
女儿不会再忍了。
欠了沈家血债的人,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林嵩想让她死,那她就偏要活下去。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亲手掀了这黑暗的天,让所有构陷沈家的人,都血债血偿。
她提着脏水桶,转身往回走。脚步依旧平稳,脊背却挺得笔直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瑟缩和隐忍。
只是没人知道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罪奴少女,在这一刻,彻底褪去了所有的侥幸和退让,握紧了手里的刀,准备迎接这场不死不休的杀局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这场针对她的杀局背后,还藏着一场更大的宫廷风暴,而她,即将在这场风暴里,遇到那个和她纠缠一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