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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在泥沼里熬三年的,从来不是温室里的娇花,是踩不烂、烧不尽的野草。
都说人死了一了百了,可她偏不。地狱太冷,她不去。她要活着,活着爬出这吃人的掖庭,把那些欠了沈家血债的人,一个个亲手送下去。
她又侧过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墙缝里的暗格——那里藏着母亲留给她的医书,是她三年来唯一的依仗,也是她敢和仇人玩命的底牌。
母亲是前朝太医院院正的独女,一身医毒之术冠绝京城,当年教她的时候,父亲还笑着说,女孩子家学这些没用,不如学骑马射箭。
现在才知道,父亲错了。
这深宫泥沼里,能救她命的,从来不是金枝玉叶的身份,是刻在脑子里的本事,和揣在怀里的、烫人的血仇。
雪还在下,风卷着雪子砸在木板门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一道尖利刻薄的骂声,穿透风雪,由远及近:
“沈清辞!你个贱蹄子死哪去了!天都亮了还不起来干活,是等着老娘把你拖去乱葬岗喂狗吗!”
是管事的刘婆子。
脚步声越来越重,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已经到了门外。
沈清辞慢慢收回手,将那半块玉佩重新贴身藏好,指尖攥住了袖口里藏着的、磨得锋利的木刺。
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,像掖庭这三年的寒冬,冻得透骨,却也硬得像铁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柴房的门被狠狠踹开,裹挟着风雪的寒气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