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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二十五年,冬。
掖庭的雪,是带着血腥味的。
墙缝里灌进来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,一刀刀刮在脸上,沈清辞是被冻醒的。
身下是硬得硌骨头的稻草,早被渗进来的雪水浸得半湿,冻成了一坨冰疙瘩。唯一能挡风的,只有四面漏风的柴房木板门,和身上这件打了十几层补丁、早就看不出原色的囚服。
她动了动手指,指尖的冻疮又裂了,渗出来的血珠刚冒头,就差点冻在皮肤上。
三年了。
从金尊玉贵的镇国大将军府嫡长女,到掖庭里连狗都不如的罪奴,整整三年。
她下意识往怀里摸,指尖触到那块凉润的玉佩时,悬了三年的那口气,才终于落了地。
半块龙纹白玉佩,是父亲沈毅出事前一晚,塞到她手里的。
那天晚上父亲的声音,到现在还刻在她骨头里,一字一句,不敢忘:“清辞,记住,玉在人在,珠还合浦。活下去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活下去。
她确实活下来了。
可沈家满门七十三口,都死在了景和二十二年的那个秋天。
父亲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,午门腰斩,母亲和三个兄长随父赴死,偌大的将军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,只留下她一个,被扔进这不见天日的掖庭,苟延残喘。
人人都说,沈家倒了,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不出三个月就得死在掖庭。
可他们都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