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西吕深处,晨雾渐散。
谢朝阳将中军扎于一处名为卧云岗的台地。
此处三面环山,唯有一条窄道通外,正合先生“扼口为营”的计策。
兵士们先按镇北军旧法挖壕筑垒,短短半日便筑起一圈矮墙与壕沟。
先生早有叮嘱,西吕的山,是用来藏贼、用来困人的。
今日扎营稳,明日才能进剿顺。
斥候策马回营,翻身下马躬身报:
“主将!西侧虎跳崖发现小股匪众,约三十余人,持斧钺窥探我营,见我军布防严密,已退入侧沟!”
这两日,谢朝阳为了不被人认出是镇北军主将,改掉了束发,左右编了一些脏辫,此时在帐中翻阅西吕地形图:
“这股匪是前寨的哨探,想摸我们的底,看我们是强攻还是久守。我一会按分路清沟的法子来,五十人一队,你们带齐引火之物,咱们从两侧山腰绕过去。”
幸好系统的金手指、自带意念同步,先生虽然身在上京,依然可以随时给谢朝阳出谋划策。
谢朝阳脚步极轻,待至沟口,只见那三十余名匪众正躲在乱石后,朝营中放箭,却因射程不足,连营墙都未碰到。
“放!”谢朝阳一声令下,兵士们将事先备好的火箭射向沟侧枯木,火借风势,瞬间燃起浓烟。
匪众本就依托地形,最怕火攻,顿时乱了阵脚,四散奔逃。
两侧山腰的精锐趁机压下,长矛挑刺,短刃收割,不过半炷香功夫,三十余名匪众尽数被擒,无一人逃脱。
初战告捷,兵士们士气大振。
谢朝阳不敢松懈,亲自审问:
“你们头目是谁?盘踞何处?手下有多少人?”
俘虏中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被推到面前,颤声道:
“我等是飞虎寨的人,头目是‘过山风’,手下有三百多号人,散在虎跳崖、仙女岭、老君殿三处寨子。官府来过三次,都被我们引入山中围杀,死了上千兵丁……”
文和先生闻言,对谢朝阳道:
“合我所料。三处寨子,各有侧重:飞虎寨险,仙女岭富,老君殿人多。你且留一百人守营,其余一千九百众分三队,对应三寨,却不一起攻。”
谢朝阳依计,派亲卫率六百兵围仙女岭。
围寨三日,寨中粮水渐竭,果然有不少匪众趁夜弃械投降。
那仙女岭头目见人心已散,自知难守,最终开寨出降,愿率部归顺。
终是收编了这百余人,离预想中的一万大军,还差得太远。
一名亲卫快步凑到谢朝阳身边:
“主将,外面人都在问咱们是什么名号,总不能报镇北军吧?”
“也是,占山为王,总得有个山头字号。”
谢朝阳摸着下巴,“天灾军团如何?”
亲卫嘴角一抽,愣是没好意思接话。
“那叫卧龙寨!等咱这条卧龙醒了,早晚把沈副将接回来!”
“好嘞!那主将,您再给自己起个名号?”
“又来?”
谢朝阳一阵头疼,他是真起名困难。当初回上京取字 “阳也”,意思就是老子谢朝阳是也。可当土匪,不能继续用。
“你们帮我参谋参谋。”
亲卫打量他一番,苦着脸道:
“主将生得秀气,瞧着半点不像山匪,属下实在想不出合适的。”
谢朝阳一拍大腿:“那就叫我六爷。”
“六爷?可您是老将军独子,哪来的排行第六?”
“老六的六,取个六六顺的意思…… 说了你们也不懂。”
“得嘞!六爷,那属下先去安排!”
他现在全靠先生出谋划策,还有镇北军老部下帮忙,自己就是个混子。虽说跟着老将们学了几招擒拿,但底子太差,也就身子灵活点,遇到危险跑得飞快,妥妥一个老六。
三日后,文和先生传话:
“飞虎寨的‘过山风’是惯匪,手上沾了官兵血,不好对付。但他与老君殿头目有仇,两人互不统属。你可派降兵去飞虎寨诈降,说卧龙寨不堪一击,引他出寨劫营。”
谢朝阳依计,让两名归降的匪众扮作逃兵,混入飞虎寨。
果然,“过山风”听了二人所言,见卧龙寨围仙女岭三日才破,便以为其军战力孱弱,当即点起两百精锐,连夜奔袭卧云岗大营。
不过半月,西吕三处主要匪寨皆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