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开我!刘勇,杀了他,副将才有活路!”
“你疯了!满口胡言!”
刘勇死死按住人,慌忙抬眼看向谢朝阳手臂上的伤:
“主将,您别怪他,他…… 他不是有意要刺杀您。”
谢朝阳强压下心底的不安道:“沈冽怎么了?”
那亲卫红着眼,一字一顿:
“将军是真糊涂,还是装糊涂!若不是副将自请入朝为质,以自身为饵,借那一杯毒酒,怎能把你从牢里救出来!你一个没用的废物将军,何德何能,让副将为你这般涉险!他如今困死在上京,多少人等着取他性命!这一切,都是你害的!”
刘勇急声劝慰:
“将军莫听他胡言!副将与我等,甘愿为主将赴死,镇北军遭陛下忌惮,从不是将军的错!”
谢朝阳浑身一软,瘫坐回床榻上。
他不懂权谋,不懂封建体制,可这一刻,却明白了那日沈冽为何那般。
那是…… 与他诀别吗?
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,瞬间将他淹没。
过去、他从不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废物,可此刻,却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真的就是个废物。
他只顾着逃避自己的无力,却不知沈冽竟为了他也身处险境。
那亲卫仍在挣扎嘶吼:
“刘勇,杀了他!他多活一日,副将就多一分把柄在人手上!”
刘勇红着眼眶,厉声反驳:
“你胡说!主将若死,镇北军才是真的完了!”
“沈副将当街遇刺!京中早已严查,万一这边消息泄露,副将就真的没有活路了!他必须死!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不等两人再争,谢朝阳忽然开口。
“我确实是个废物。”
“将军,不可如此自轻!”
“我们现在,在什么位置?”
“主将安心休养,此地是边境小城,京中眼线顾不上这里。”
“刘勇。” 谢朝阳闭上眼,“把他带下去,好生安抚。我累了,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末将…… 遵命。”
刘勇咬牙,拖着仍在嘶吼的亲卫,退了出去。
那人说的没错,不过五日,别院就被发现了。
只是那些人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处,只得悻悻离去。
谁也没有想到,此刻的谢朝阳,早已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僻静小镇,人烟稀疏。
谢朝阳背上背着一只旧竹篓,篓边挂着一块布帘,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格外扎眼:
一卦定吉凶
【宿主,你这样真的好吗?】
“算命什么年代都能混口饭吃,你没看他们还真得信了吗。”
【可这…… 真的有依据吗?】
“害,你什么星座的我给你看看。”
【我不需要,宿主什么星座来着。】
“我天秤啊。”
【咱们这样离家出走好吗?】
“我不能再害他了。”
【宿主,我觉得你变了。】
“总不能一辈子等着别人来救吧。”
【你变得有男人味了。】
“你闭嘴!破庙都睡好几天了,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!”
【那咱们下一步去哪里!】
“去找镇北军的旧部。”
【宿主,你认路么?】
“原主的记忆里,都在北方边城,一路向北应该不会错。”
【你现在这个方向是南。】
“你不早说!”
正走着,刚巧路过一条河,河水清澈见底。
谢朝阳快步奔过去,将背上的篓子往树旁一靠,随手将身上衣衫罗在一处,旋即一个猛子扎进水中。
背上鞭痕依旧清晰,那原本清瘦单薄的身形,如今也添了几分挺拔肌理。
只是这世间,从此再无年少将军谢朝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