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旨到——!”
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宣读:
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慈和皇太后万寿大庆,普天同庆。
镇北将军谢朝阳,北御强胡,南抵蛮疆,勤劳王事,功绩昭彰。
朕心嘉悦,特召谢朝阳即日轻骑赴京,入朝贺寿,面加慰谕。
该镇北南下将士二万人,留驻南疆,弹压地方,毋得擅离汛地。
一应军务,由副将沈冽暂行节制,静候朝廷新命。
尔等恪守疆事,毋负朕望。布告中外,咸使闻知。
钦此。
太监收起圣旨,皮笑肉不笑:
“谢将军,陛下盼着见您呢,三日内务必准备妥当,咱家还要伴您一同回京复命。”
这话一出,帐内几名校尉脸色骤变,齐齐屏住了呼吸。
沈冽上前一步:
“公公一路辛劳,营外驿馆已备好歇息之处,末将这就派人好生伺候。”
太监心领神会,微微拱手,被亲兵引着退了出去。
大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朝阳身上。他们比谁都清楚,主将孤身回京,兵权尽留,有去无回。
“将军……”一名校尉张了张口,喉咙发哑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谢朝阳缓缓站起身,全然不懂发生了什么,被众人目光盯得手心沁满冷汗。
他想着不就是参加个寿宴吗?大家怎么如此看着自己,抬眼看向沈冽,不知所措:
“我……我要自己去?”
满帐寂静,唯有帐外风吹旗帜的猎猎声。沈冽闭了闭眼,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:
“末将为将军挑选八名精锐亲卫,既不违轻骑之旨,亦可护将军一路周全。”
谢朝阳望着沈冽,想到此番回京,要与他分开许久,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失落。
临行那日,镇北军将士列队而立,沉默着躬身行礼,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谢朝阳只收拾了最简单的行装,瞥见沈冽眉宇间的凝重,又想起他还要镇守疆场,便将随身装着药的小包塞进他手中。
“用法我都写在里面了,上京那边用不上,你带着。”
沈冽握紧药包,面色凝重地叮嘱:
“主将路上一切听亲卫安排,莫要与太监争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朝阳轻轻点头。
传旨太监准时出营催促。
谢朝阳翻身上马,八名亲卫分列两侧,他勒住缰绳,最后看了一眼沈冽,催马跟上了太监的队伍。
他那时若能知道,自己回京不过五日,便会被一句:
“谢将军,有人告你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”,直接打入靖刑司大牢,怕是死也不会踏上这趟回京之路。
后来沈冽骂他不该认下招供状,可沈冽怎么会懂,他一个现代青年,被连夜关进靖刑司,面对的是什么。
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刺耳的声响打破了牢房的死寂。
谢朝阳蜷缩在冰冷的角落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两个狱卒粗暴地拽了起来。
“谢朝阳,大人有令,劝你趁早认罪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狱卒的声音粗哑冰冷。
谢朝阳脸色惨白,声音沙哑:
“我没有谋反……我从未有过谋反之心啊。”
“嘴硬!”
狱卒将他一把抵在石壁上,手腕上的镣铐被狠狠往上一提,扣在墙上的铁环里。他整个人呈十字形绷着,四肢动弹不得。
第一鞭狠狠抽在背上,衣衫瞬间被撕裂,一道狰狞的血痕立刻浮现,皮肉红肿。
谢朝阳浑身一颤,痛得闷哼一声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招不招?是不是你和副将沈冽串通一气,意图谋逆?”
狱卒的呵斥声伴随着鞭声响起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谢朝阳声音颤抖,却依旧不肯松口。谋逆是死罪,他不能招,他只要挺过去,只要熬到第十章,一切就会好起来。
可麻鞭一鞭接一鞭抽在背上,鲜血溅在石壁上。剧痛一浪高过一浪,他牙关咬得快要碎裂,眼前发黑,直接痛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