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冽抬眼,瞥见不远处的河边,谢朝阳挽着裤腿,赤着脚踝踩在浅滩上,正低头摸索着什么。
“主将,需不需要末将帮忙?”
沈冽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我在抓泥鳅呢!”谢朝阳头也不抬,摆手招呼,
“快过来,这边泥鳅多的很!”
一旁的几个亲卫见状,也纷纷凑了过来。
自从那日与南蛮一战,敌军忌讳镇北军,再也不敢擅动一兵一卒,倒也给了他们一个难得的休息整顿之机。
谢朝阳身上的伤势早已好转,便趁着这难得的闲暇,来河边摸鱼。
“快拿桶来!这泥鳅可好吃了!”
五六个人围在河岸浅滩,手忙脚乱地抓着泥鳅。
可谢朝阳太过投入,不知不觉间挪到了一处急流边缘,脚下一滑,身子猛地坠入了湍急的河水中。
“救命!我不会水!快救我!”
河水湍急,谢朝阳双手胡乱扑腾着。
沈冽来不及多想,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急流中。他水性很好,片刻便抓住了谢朝阳,手臂死死扣住他的后颈,将他拖了上岸。
谢朝阳瘫坐在岸边,浑身湿透,狼狈地咳着。
可沈冽目光沉凝如冰,的盯着他。
他记得,谢朝阳水性极好。他想到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,一个人的秉性、怎的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?
他猛地俯身,一把揪住谢朝阳的衣领,声音低沉:
“你不是我义父的独子谢朝阳!你到底是谁?”
谢朝阳正忙着咳水,闻言浑身一僵,一时间竟语塞,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沈冽见他无言以对,不等他反应,双手一用力,猛地扯开了他湿透的衣衫。单薄的胸口上,一个胎记赫然映入眼帘。
“沈冽!你干什么!”
谢朝阳又羞又急,急忙伸手拉过衣衫。
沈冽看着那熟悉的胎记,才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唐突,急忙松开手:
“末将失礼!方才一时情急,误以为……还请将军责罚。”
谢朝阳暗自庆幸,破系统虽然有延迟,但是做戏做全套的水平还是可以的。他自己先前竟都没注意,胸口还有这样一个印记。
可转念一想,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又涌上心头,他抬眼看向沈冽:
“若我真的不是谢朝阳,不是你义父的独子,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?”
沈冽闻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寒意。
“瞧你这么认真干嘛,我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谢朝阳连忙打了个圆场,可心底却一片冰凉。
沈冽对他的好,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。而是因为他是“前任镇北将军的嫡子”。想通这一点,谢朝阳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。
罢了,还是早点计划好让位跑路吧,靠人不如靠己。
翌日,说干就干!
谢朝阳对着桌案陷入凝思,沈冽见状轻声问道:
“将军,可需属下相助?”
谢朝阳咬着笔杆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
“沈冽,你快帮我瞧瞧,这奏折这么写对不对?”
沈冽上前一步,拿起奏折,一字一句细细读来:
臣才疏学浅,身体孱弱,打仗全靠将士奋勇,实在不堪主将之任。恳请陛下恩准,由副将沈冽接任主将之位,以安军心,以御疆土。
“主将,此刻,要举荐我?”
沈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。
谢朝阳只觉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能落地,全然没看见沈冽捏着奏折的手,微微颤抖。
“你看,我本就没什么用处,这主将之位,自然是你最合适。”
“主将,当真这般认为?”
“那不然呢?”谢朝阳语气轻快。
沈冽垂了垂眼,掩去复杂的情绪:
“全凭将军做主。”
“那你快看看,这奏折写得合不合规矩?我头一回写这个。”
“可。”
帐外突然传来士兵急促的传报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