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梳妆完毕,沈亦安缓缓睁开眼,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瞬间惊呆了,眼眸圆睁,满是不可思议:“这、这头上戴的都是什么呀,怎么这么多首饰?”
铜镜中的她,发髻上戴着一顶极尽华丽的花树冠,十二株金银珠玉花树错落有致,珠光璀璨,两侧垂着精致的博鬓,随风轻晃,每一件珠钗都价值连城,尽显皇后威仪。
为首的梳妆宫女屈膝行礼,语气恭敬:“回皇后娘娘,这是大婚专属的花树冠,以十二株金银珠玉花树为饰,配以博鬓,花树的繁复、数量的等级、珠宝的璀璨,皆是为了彰显娘娘母仪天下的威仪,是历朝历代皇后大婚的最高规制。”
沈亦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声嘀咕:“好吧,既然是规矩,那就戴着吧。”
话音刚落,宫女们又捧着一套大红婚服上前,沈亦安抬眸看去,瞬间被婚服的华丽惊艳。那是一套大红色袆衣,以纯正的大红色为底,面料柔软华贵,上面绣着五彩十二行翚翟纹,针法细腻,栩栩如生,领口、袖口皆镶着金线滚边,庄重又华美,一眼便知是倾尽心力缝制而成。
在宫女们的细心服侍下,沈亦安缓缓穿上这套袆衣,配上头顶的花树冠,镜中的少女褪去往日的青涩灵动,多了几分端庄华贵,可眼底的娇憨依旧,美得动人心魄。
穿戴整齐后,沈亦安按照皇家礼制,在兄长沈钰的陪同下,前往侯府祠堂,给老侯爷及列祖列宗上香。她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心中默默祷告,希望父亲在天有灵,能见证她的大婚,护她与兄长一世平安,护她与萧清宴情深长久。沈钰站在一侧,静静看着妹妹,眸底满是不舍与祝福。
侯府祠堂的仪式完毕,门外早已备好盛大的仪仗,鼓乐声起,鞭炮齐鸣,沈亦安在女官与侍从的簇拥下,缓缓走出侯府,登上专为皇后大婚准备的重翟车。凤舆极尽华丽,雕龙绣凤,珠玉点缀,车内铺着柔软的锦褥,舒适又尊贵。
庞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,内侍、宫人、仪仗队排列整齐,按照严格的等级顺序前行,从侯府一路往皇宫而去,红妆十里,绵延数里,引得京城百姓纷纷驻足围观,赞叹声不绝于耳,皆道新帝对皇后盛宠无双,这场大婚,堪称千古难遇。
一路行至皇宫大殿外,凤舆缓缓停下,萧清宴早已身着最隆重的衮冕礼服,亲自率人在宫门口等候。他头戴冕旒,身着玄色绣龙衮冕,龙纹栩栩如生,金线熠熠生辉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,可看向凤舆的眼眸,却褪去所有冷峻,只剩满心的激动与温柔。
女官上前,小心翼翼地搀扶沈亦安下车,脚刚落地,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便伸到了她面前。沈亦安抬眸,撞进萧清宴深邃的眼眸里,心跳骤然加速,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,指尖都有些发凉。
萧清宴看着眼前身着大红婚服的姑娘,心头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,他盼这一日,盼了整整数年,从年少相识到如今共结连理,他终于将他的姑娘娶到了身边。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,力道温柔又坚定,似是在给她安抚,又似是在诉说满心的爱意。
沈亦安被他握着,紧张得不敢说话,脸颊通红,心跳如鼓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觉得周身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手足都不知该往哪放,唯有掌心传来的温度,让她稍稍安定。
萧清宴感受到她手心的薄汗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无声安抚,牵着她的手,缓缓朝着大殿走去。
“皇帝皇后升殿——”
随着礼仪太监高亢的唱喏声,萧清宴牵着沈亦安的手,在侍从与文武百官的簇拥下,一步步登上太和殿。殿内香烟缭绕,礼乐齐鸣,庄严肃穆,两人并肩而立,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。
“跪拜——”
一声令下,文武百官齐齐跪拜,山呼万岁,声震殿宇,尽显皇家威仪。萧清宴紧紧握着沈亦安的手,始终未曾松开,眼底满是独属于她的温柔;沈亦安则稍稍平复了紧张,侧眸看向身边的帝王,心中的慌乱渐渐被暖意取代,原来嫁给她的清宴哥哥,是这般踏实安心。
前朝的礼仪繁琐又冗长,足足耗费了数个时辰,等到一切礼毕,已是中午。沈亦安在女官的引导下,前往皇后寝宫椒房殿歇息,殿内装饰极尽奢华,暖香袅袅,处处透着喜庆。
刚入殿内,便要接着进行沃盥礼、同牢礼等大婚礼制,一套流程下来,本就早起未曾歇息的沈亦安,只觉得浑身酸软,累得几乎抬不起脚,眼底满是疲惫。
所有礼节暂毕,礼仪宫女上前屈膝行礼,恭敬禀报道:“请陛下移驾前殿,与群臣共饮婚宴,待到酉时六刻,再回殿与皇后行合卺礼。”
萧清宴目光始终落在沈亦安身上,看着她满脸疲惫,心疼不已,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,语气温柔又带着不舍:“亦安,你先在殿内歇息,朕去前殿应酬片刻,很快便回来。你若是饿了,便让宫人立刻准备吃食,想吃什么都吩咐下去,别委屈自己,等朕回来。”
沈亦安抬眸看着他,疲惫地点了点头,声音软糯又轻缓,几乎没了力气:“好,我等你回来。”
萧清宴又再三叮嘱宫人好生伺候皇后,才依依不舍地转身,迈步前往前殿,脚步匆匆,只想尽快结束应酬,回到他的新娘身边。
椒房殿内,沈亦安坐在软榻上,卸下沉重的凤冠,揉着发酸的脖颈,看着满殿的喜庆陈设,心头依旧恍惚,却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期待,她的大婚,终于要圆满落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