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,尽数落在随后走来的萧清宴眼里。
他站在不远处,看着兄妹俩相拥的温馨场景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嫉妒翻涌而上。他曾无数次在梦里,梦见沈亦安像这样,扑进他的怀里,笑着喊他清宴哥哥,依赖他,亲近他,可梦醒之后,只剩冰冷的孤寂。他盼了无数次的画面,如今却在她和沈钰身上上演,而他,只能是个旁观者,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缓缓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伤口的疼与心口的疼交织在一起,让他脸色越发苍白,终究还是转身,默默退到了人群之后,将那份汹涌的情愫,再次深埋心底。
这一仗,大获全胜。敌军粮草营被烧,损失惨重,落荒而逃,边关暂时迎来了安稳。军营里摆了庆功宴,热闹非凡,可萧清宴与沈亦安之间的僵局,却丝毫没有打破。两人依旧是见面不说话,形同陌路,一个倔强冷战,一个隐忍别扭,就这样僵持了整整半个月。
半个月里,边关风平浪静,将士们休整操练,一切井然有序。可这份平静,终究被一封来自皇宫的急报,彻底打破。
那日午后,萧清宴正在营帐里翻看兵书,贴身侍卫神色慌张地闯入,双手捧着一封密封的加急信函,声音颤抖:“殿下,宫里来的急报,八百里加急!”
萧清宴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伸手接过信函,拆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信函上寥寥数语,却字字重如千斤——父皇突发急症,卧病在床,病情危重,命太子即刻回京,侍疾守驾。
他攥着信函的手微微颤抖,他虽贵为太子,皇宫之内,波谲云诡,父皇病重,那些觊觎皇位的皇子,定然会蠢蠢欲动,朝堂势必大乱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起身,朝着沈钰的主营快步走去。
指挥帐内,沈钰正在查看边关布防图,见萧清宴神色匆匆进来,眼底满是凝重,便知出了大事。
“宫里来的急报,父皇病重,命我即刻回京。”萧清宴开门见山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,“我已命人收拾行装,今晚就动身。”
沈钰闻言,眉头紧锁,轻叹一声:“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,就怕宫里那些人,早已按捺不住,你这一路回京,定然凶险万分。”
萧清宴点头,神色冷峻:“我清楚,所以此行不能耽搁。”
沈钰看着他,迟疑了片刻,还是开口问道:“那亦安呢?此事,你打算告诉她吗?她若是知道皇帝病重,定然要跟你一同回京的。”
萧清宴闻言,脚步顿住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,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不告诉她了。这一路凶险难测,朝堂纷争,刀光剑影,她跟在我身边,太不安全。边关有你镇守,安稳无虞,她留在你这里,我才能放心。”
“可……”沈钰欲言又止,看着他,满是无奈,“你不跟她道别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,她日后知道了,怕是会更怨你。如今边关无事,她若是知晓皇帝病危,于情于理,都该去侍奉。”
萧清宴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沈亦安倔强的脸庞,心口一阵抽痛。他何尝不想跟她道别,何尝不想带她走,可他不能拿她的安危冒险。
“等我回京安顿好一切,稳住朝堂局势,定会再来接她。”他睁开眼,眼底满是决绝,却也藏着深深的不舍,“眼下,便不与她辞行了。”
沈钰看着他这副模样,终究是叹了口气,没有再多说。帐内一片沉寂,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,一场无声的离别,已然在悄然酝酿,而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,未解开的误会,也随着萧清宴即将离去的脚步,被暂时深埋在边关的风沙里,成了心头难解的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