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所言,正是朝堂之上,萧清宴力排众议、再三请战,百官死谏、皇帝震怒,几经波折,终得应允,即将率三万铁骑驰援边关的全部经过。
沈亦安捏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腹泛白,单薄的信纸几乎被她攥得褶皱变形。
那个在皇城之中,清冷自持、运筹帷幄的太子,为她红了眼眶、落了泪的萧清宴,竟真的不顾储君之尊,不顾满朝反对,不顾沙场凶险,要奔赴这九死一生的边关。
他是储君,是未来的帝王,本应安居深宫,执掌朝政,何至于要亲赴刀箭无眼的沙场?
她怎会不知,他此举,一半为家国,一半,全是为了她。
沈亦安转身走向城边,望着茫茫戈壁,西风卷着黄沙扑在脸上,又冷又疼,可心口却被一股滚烫又酸涩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,胀得她眼眶微微发热。
那日离别,他在荒坡之上拥着她,说等她回去,便以太子妃之礼十里红妆娶她;她扬鞭策马,对他喊,等她回来,便嫁他。
她以为,他们会隔着千山万水,各自坚守,待她平定边关,再归皇城赴约。
却未想,他竟会不顾一切,奔她而来。
“萧清宴……”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,声音微哑,藏着无尽的牵挂与心悸,“你怎么如此傻,怎能轻易犯险……”
风沙迷了眼,沈亦安抬手轻拭,指尖触到的,是一片温热的湿意。
她从未这般迫切地盼着一个人到来,盼着那抹熟悉的身影,穿过漫漫风沙,出现在这边关城关之下。
可与此同时,更深的担忧死死攥住她的心——边关战事凶险,突厥残暴狠厉,他虽有谋略,却从未真正亲历战场,她怕他有半分损伤,怕那场约定,终究成空。
城楼下,裴川将军见她伫立良久,上前轻声道:“沈小将军,太子殿下来驰援,我军军心定能大振,破突厥指日可待。”
沈亦安缓缓回神,望着东方——那是皇城的方向,是萧清宴即将奔赴而来的方向,声音坚定而轻软: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守好城关,等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