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萧清宴辞别皇城,率三万精锐铁骑,一路向西,昼夜兼程。
他褪去太子华服,换上玄色劲装,外罩同色披风,长发束以墨玉冠,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矜贵,多了几分沙场男儿的英挺。一路风餐露宿,鞍马劳顿,他却从无半分懈怠,催马扬鞭,只恨不能即刻飞抵边关。
心中唯有一念:快些,再快些,去到她身边。
千里征程,被他硬生生缩短了近半。
这日黄昏,残阳如血,泼洒在边关苍茫的戈壁之上。
沈亦安正立于城楼,指尖握着千里镜,远眺突厥大营,连日备战让她清瘦了些许,眉眼却愈发动人,冷冽中藏着掩不住的牵挂。自得知萧清宴要来的消息,她每日都会登楼远眺,望眼欲穿。
忽然,远处官道之上,扬起漫天尘土,一道玄色身影一马当先,身后铁骑如黑龙过境,气势浩荡。
城楼上的哨兵瞬间振奋,高声疾呼:“援军!是朝廷的援军到了!”
沈亦安心头猛地一跳,手中千里镜微微一颤,她抬眼望去,一眼便锁定了那道最耀眼的身影。
玄色披风被西风猎猎扬起,身姿挺拔如松,纵然隔着遥远的距离,她也能一眼认出——是萧清宴。
是那个她日夜牵挂、魂牵梦萦的人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软,连日来的担忧、疲惫、焦灼,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,眼眶瞬间发热。
他真的来了。
不顾百官阻拦,不顾帝王震怒,不顾沙场凶险,真的跨越万里风沙,来到了她的面前。
沈钰与裴川也快步登上城楼,望着远处浩荡援军,皆是面露喜色:“是太子殿下!殿下亲至,我军大胜可期!”
沈亦安强压下眼底的湿意,指尖攥紧城垛,指节泛白,声音微哑,却带着难掩的坚定:“开城门。”
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,吊桥轰然落下。
萧清宴勒马停在城关之下,抬头望向城楼。
夕阳余晖之中,那抹银白骑装的身影伫立其上,眉眼清绝,身姿挺拔,纵然沾染风沙疲惫,依旧是他刻在心尖的模样。
四目相对,跨越千山万水,穿过烽烟沙场,万千情愫,在这一刻无声交汇。
他翻身下马,不顾一路风尘,大步朝着城内走去。
沈亦安早已缓步走下城楼,立于门内,静静等候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玄色身影停在她面前。
不过月余别离,却恍若隔世。
他比离别时清瘦了几分,下颌线条愈发凌厉,眼底布满血丝,是连日疾驰的疲惫,可看向她的目光,却滚烫得惊人,盛满了思念、担忧、失而复得的珍视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