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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醉酒诉肠 为爱赠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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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浸了东宫,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,却压不住殿内沉得化不开的酒气。萧清宴独坐在案前,案上玉壶已空了大半,玄色衣袍沾了些许酒渍,往日里端方自持的太子殿下,此刻眉眼间只剩一片颓然与涩苦。他遣了左右,只召了沈钰前来,殿内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他侧脸苍白如纸。

沈钰落座时,便见他指尖攥着空杯,指节泛白,喉间滚着浓得化不开的闷意,许久才哑声开口,声音裹着酒气与蚀骨的落寞:“沈钰,你妹妹……心里,从来没有我。”

一句话,轻得像风,却重得砸在心上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他垂着眼,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猩红,那些隐忍了数日的痛、克制了半生的情,在烈酒的催发下,再也藏不住半分。“我为她跪遍朝堂,为她弃了储君体面,为她求来边关之行,可她对着我,永远是规矩的‘太子殿下’,疏离、恭敬,半分情意也无。”

沈钰握着酒杯的手一顿,望着眼前这个爱惨了自家妹妹的男子,心头亦是一涩,缓缓开口,语气温沉而无奈:“太子殿下,并非亦安无心,只是她……从不懂情爱。”

“她自小命苦,生母因生她血崩而亡,父亲忙于军务,府中只剩我与她相依为命。无人教她儿女情长,无人予她温柔缱绻,她所见所闻,皆是沙场铁血,皆是生死别离,于男女之情,她懵懂如稚子。从前在京中,她只将殿下当作亲近的清宴哥哥,从未往情爱半分思量。”

清宴指尖猛地一颤,杯沿磕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沈钰轻叹一声,继续道:“殿下可知,她初入军营那年,不过十三岁。一夜敌营偷袭,她心急着上前相助,可她彼时武艺粗浅,连自保尚且不能。父亲为护她,身中三刀,险些丢了性命。那一夜,她守在父亲榻前哭了整夜,自责得几乎崩溃。自那以后,她便没日没夜地练剑、习武,指尖磨出血泡,肩头勒出伤痕,也从未停歇,直至能真正披甲上阵,挥剑杀敌。”

“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看得最重的,是家国,是安稳,是护她所爱之人周全。她的心,早被生死磨得硬了,我这个做哥哥的,从不敢干预她的志向,只能守着她。父亲去后,我便立誓,做她最稳的后盾,护她所想,遂她所愿。”

一席话落,殿内死寂无声。

清宴僵在原地,心口那点怨怼、那点酸涩,顷刻间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取代,密密麻麻的疼意从四肢百骸涌来,几乎将他溺毙。他从不知她这四年里这般苦楚,从不知她一身武艺皆是用血泪换来,从不知她看似冷硬的外表下,藏着这般脆弱与执拗。

他只恨自己知晓得太晚,恨自己未能早一步护在她身前,替她挡去所有风霜刀剑。

烈酒入喉,烧得五脏六腑俱是疼,他一杯接一杯地灌,像是要将这满心的疼、满心的悔、满心的爱,全都溺死在酒里。沈钰拦不住,只能看着他一点点醉倒,醉到眼底失了神,嘴里还喃喃念着“亦安”二字,轻得像叹息,痛得像刀割。

夜半时分,清宴被东宫侍卫扶回寝殿,一身酒气,睡得极不安稳,眉头始终紧紧蹙着,似在梦里,也受着情字的煎熬。

第二日天光大亮,宿醉的头痛如裂,清宴扶着额坐起身,脸色苍白,唇瓣干涩。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沉声唤道:“付全。”

贴身内侍付全连忙躬身入内,垂首候在榻前。

“孤命人打造的那副盔甲,可做好了?”清宴声音依旧沙哑,眼底却多了几分沉定的温柔,“还有那件防身软甲。”

付全连忙回道:“回殿下,工匠们赶了彻夜,盔甲今日便能完工。只是……那防身软甲,是当年殿下册封太子时,陛下亲赐的至宝,玄铁混以金丝编织,刀枪难入,天下仅此一件,当真要送给嘉玉公主?”

萧清宴指尖一顿,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义无反顾的疼惜。

“边关凶险,风沙刺骨,刀剑无眼。”他声音轻却坚定,“那件软甲,孤留着无用,给她,方能护她周全。父皇知晓,也不会怪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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