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喉间微涩：“盔甲一好，即刻送往公主府，不必声张。”

“奴才遵命。”付全心中慨叹，自家殿下，向来清冷自持，却唯独对嘉玉公主，掏心掏肺，倾尽所有，连命根子似的宝物，说送便送，半分犹豫也无。

而另一边，自奉旨可赴边关后，沈亦安便日日泡在校场，不曾有半分松懈。她一身劲装，挥剑操练，或是帮着沈钰整顿军务，从晨光微熹直到落日熔金，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主府。

刚踏入府门，便见付全早已候在廊下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内侍。

沈亦安脚步微顿，敛了身上的锐气，走上前，语气平静：“付全公公，何事？”

付全连忙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：“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，特来给公主送边关所用的盔甲，与一件防身软甲。”

话音落，内侍将锦盒呈上，打开一瞬，流光暗涌，盔甲精致坚固，软甲更是质地非凡，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。

沈亦安的心，猛地一热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心底窜起，撞得她鼻尖微酸。可她素来内敛，不善表露情绪，只静静站着，指尖微微蜷起。

付全见状，忍不住多嘴一句，语气诚恳：“公主，奴才斗胆多言一句——太子殿下，是真心实意心系公主。这软甲，乃是陛下亲赐太子的至宝，天下再无第二件，殿下连眼都未眨一下，便命奴才送来，半点不曾舍不得。”

沈亦安垂着眼，长睫轻颤。

其实自那日在宣政殿，得知是他跪地恳请，才换得她边关之行时，她心底的那点怨气，便早已散了。她只是不懂，不懂他为总怨她，不懂自己为何每每见他，心头又酸又涩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她并非无情，更不是铁石心肠。

沉默片刻，她抬眼，声音轻了些，褪去了往日的疏离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：“有劳公公，帮我谢过清宴哥哥。”

一句“清宴哥哥”，不再是君臣，不再是生疏，是藏在心底许久，未曾说出口的亲近。

付全心头一喜，连忙应下：“奴才一定将公主的话，一字不差带给殿下！奴才告退。”

待付全离去，沈亦安站在廊下，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，指尖轻轻抚过锦盒里的软甲，暖意一点点漫过心口。

她不知道，远在东宫的清宴，在听到那句“谢过清宴哥哥”时，会是怎样的狂喜与痛惜，会将这份藏了半生的情意，再揉进骨血里，守得更紧，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