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前厅,暖炉烧得正旺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镇国公沈毅身着墨色锦袍,面容刚毅,身姿挺拔,正坐在主位上,看着下首坐着的年轻男子,神色温和。
下首,萧玦身着一身素色锦袍,未着皇子服饰,身姿清俊挺拔,面容温润,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气,显得温和无害,举止谦和有礼,全然没有皇子的骄矜。
他此刻正垂着眼,听着沈毅说话,时不时轻声应和,姿态放得极低,一副恭敬谦逊的模样。
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温润有礼、不争不抢的冷宫皇子。
可只有沈清辞知道,这温润的皮囊之下,藏着怎样一颗腹黑狠厉、城府深不可测的心。
前世,她便是被这副假象骗得彻头彻尾。
沈清辞整理好衣衫,缓步走进前厅,身姿娉婷,眉眼精致,虽未及笄,却已初显倾城之貌,只是那双凤眸之中,没有了前世初见时的羞涩与悸动,只剩下冰冷与疏离。
她的出现,瞬间吸引了厅内两人的目光。
沈毅看到女儿,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:“清辞,你醒了?快来见过七皇子殿下。”
萧玦也缓缓抬眸,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身上。
只这一眼,他的心脏,便骤然骤停。
眼前的少女,十五岁的年纪,眉眼清丽,肌肤胜雪,身姿纤细,站在那里,像一株初绽的寒梅,清冷又娇艳。
可那双凤眸,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那不是一双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眼睛。
里面没有纯真,没有懵懂,只有历经世事沧桑、看透生死情仇的深沉、冷冽,还有……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疏离。
那眼神,像极了……永安三十七年,天牢之中,被他赐下毒酒,临死前的沈清辞!
萧玦的指尖,猛地攥紧,掌心瞬间沁出冷汗,墨色的眼眸中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也重生了?
这个念头,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开,让他一贯沉稳平静的心,彻底乱了。
他带着前世的记忆,重生回到了永安二十五年,回到了他与她初次相遇的这一日,本想这一世,早早靠近她,守护她,避开所有的悲剧,护她一世周全。
可她看他的眼神,那刻骨的恨意,绝非是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情绪!
她也回来了!
沈清辞看着萧玦瞬间变幻的神色,心中冷笑。
看来,萧玦也重生了。
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。
前世的彼此算计,今生的心知肚明,这棋局,从一开始,便充满了硝烟味。
沈清辞缓步走上前,对着沈毅盈盈一拜,礼数周全,随后转头看向萧玦,没有丝毫少女的羞涩,只是淡淡颔首,声音清冷,不卑不亢:“臣女沈清辞,见过七皇子殿下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多余的情绪,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恭敬都没有,只有极致的疏离。
萧玦看着她,喉结微微滚动,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狂喜,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痛楚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即便她恨他,怨他,他也认了。
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放手,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,绝不会让沈家重蹈覆辙!
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温润,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温和:“沈小姐不必多礼,本王今日冒昧到访,打扰了。”
他的声音,依旧是前世那般,清冽好听,能轻易勾起人心底的涟漪。
可沈清辞听在耳中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她抬眸,直直地看向萧玦,凤眸之中,寒意刺骨,一字一句,清晰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:“殿下确实冒昧,我沈家乃将门,与宫中皇子,素来不宜过从甚密,殿下今日前来,就不怕落人口实,引来祸端吗?”
这话一出,厅内气氛瞬间凝滞。
沈毅脸色微变,连忙开口呵斥:“清辞,不得无礼!怎可对殿下如此说话!”
女儿素来温婉知礼,今日怎会说出这般直白失礼的话?
沈清辞却丝毫不在意父亲的呵斥,依旧直直地看着萧玦,眼神冰冷,带着赤裸裸的试探与警告。
她就是要直白地告诉他,这一世,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,让他趁早远离沈家!
萧玦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与恨意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