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前世他做的太绝,伤她太深,她恨他,是应该的。
可他不能放手。
若是放手,前世的悲剧,依旧会重演,她依旧会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。
萧玦压下心底的痛楚,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,仿佛并未在意她的失礼,轻声道:“沈小姐心直口快,本王并未在意。本王此次前来,一是感念国公爷昔日照拂,前来拜会,二是听闻国公爷精通兵法,特来请教,并无他意。”
他刻意避开了与她的情感纠葛,只谈公事,试图缓和气氛。
可沈清辞却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,淡淡道:“请教兵法?殿下身为皇子,朝堂之上,名师众多,何必来我这小小镇国公府请教?只怕殿下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的,是我沈家手中的兵权吧?”
一语中的!
前世,他接近她,接近沈家,本就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兵权,为了借助沈家的势力,在朝堂立足,争夺储位!
萧玦的脸色,终于微微一变,墨眸深处,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竟然如此直白,毫不掩饰地戳穿他的意图。
若是寻常十五岁少女,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,更不可能看透他心底的算计。
这下,他可以百分百确定,沈清辞,真的和他一样,带着前世的记忆,重生回来了!
沈毅彻底变了脸色,女儿的话,太过大胆,若是传出去,便是勾结皇子、意图谋逆的大罪!
“清辞,住口!”沈毅厉声呵斥,脸色凝重,“速速回房反省,不得再胡言乱语!”
沈清辞看向父亲,看着父亲依旧康健的面容,心中一暖,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。
这一世,她首要任务,便是护住父亲,护住兄长,护住整个沈家。
她没有再继续顶撞,只是对着沈毅微微颔首:“女儿知道了。”
随后,她再次看向萧玦,凤眸之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离开了前厅,身姿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。
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,萧玦的指尖,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。
恨吧,怨吧。
只要你活着,只要沈家安好,就算你恨我一辈子,我也甘之如饴。
这一世,我定要护你到底,哪怕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惜。
沈清辞回到清芷轩,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少女清丽的容颜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前世的种种,再次在脑海中回放,每一幕,都带着血色与痛楚。
萧玦的重生,在她的意料之外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既重生,想必也是想弥补前世的过错,想再次拉拢沈家,想护她周全。
可他忘了,覆水难收,破镜难圆。
前世的血海深仇,不是一句弥补,就能一笔勾销的。
她与他,从她喝下那杯毒酒的那一刻起,便注定了,不死不休!
“小姐,您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,那可是七皇子殿下,若是惹恼了殿下,后果不堪设想啊。”画春心有余悸地说道。
沈清辞睁开眼,镜中的少女,凤眸冰冷,神色坚定。
“无妨,”她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就是要让他知道,我沈家,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画春还想劝说。
“不必多说,”沈清辞打断她,眸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从今日起,但凡七皇子殿下再来府中,一律不见,另外,密切关注府中动静,任何人与七皇子的人接触,都要第一时间禀报我。”
她知道,萧玦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前世他能隐忍筹谋数十年,最终登上帝位,这一世,他必定会更加步步为营,想方设法接近她,接近沈家。
既然如此,那她便主动出击,斩断所有与他的牵连,一步步瓦解他的筹谋,让他寸步难行!
而她,也要开始布局。
首先,便是要避开前世所有的陷阱,揭穿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小人,护住家人,同时,为沈家,铺好一条万全之路。
窗外的寒梅,开得越发艳丽,沈清辞的眼底,燃起复仇与守护的火焰。
这一世,乾坤未定,胜负未分。
萧玦,等着接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