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纷飞,染红了帝王的龙袍,也埋葬了这一世,极致的爱与恨。
……
“小姐!小姐!您醒醒啊!”
焦急的呼唤声,在耳边一遍遍响起,带着熟悉的哭腔。
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,剧烈地喘息着,喉间的灼烧感、浑身的剧痛,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,那漫天的血色与恨意,依旧萦绕在心头。
她茫然地抬眼,映入眼帘的,不是天牢的阴冷石墙,而是熟悉的流苏帐幔,绣着她最爱的寒梅纹样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,温暖而安心。
身旁,穿着浅绿色襦裙的丫鬟画春,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,眼眶通红,满是泪水。
这是……她的闺房?镇国公府的清芷轩?
沈清辞下意识地抬手,抚上自己的脸颊,指尖触到的,是光滑细腻的肌肤,没有伤痕,没有冰冷的铁链,浑身也没有丝毫痛楚。
她猛地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纤细白皙,是少女独有的娇嫩,不是那双在天牢中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!
“画春,”她开口,声音不再嘶哑,而是带着少女的清脆,只是依旧有些颤抖,“今夕是何年何月?”
画春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,连忙回道:“小姐,如今是永安二十五年,腊月初八啊,您忘了?今日是您十五岁的及笄礼前日,您刚才午睡,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永安二十五年,腊月初八,十五岁……
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她回来了?
回到了十二年前?
回到了她十五岁及笄礼的前一日,回到了镇国公府满门荣耀,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的时候!
父亲尚在,兄长未亡,府中上下,皆平安喜乐,而她,还没有遇见萧玦,还没有对他倾心,还没有开始那一场,葬送了一切的孽缘!
前世的血色与痛苦,还历历在目,镇国公府满门被斩的画面,萧玦赐下毒酒时冰冷的眼神,依旧刻骨铭心,蚀骨焚心。
沈清辞紧紧攥紧了指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彻底清醒。
不是梦。
她真的重生了。
重生在了所有悲剧开始之前!
老天有眼!
既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那么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!
萧玦,前世你欠我的,欠我沈家满门的,我定会一笔一笔,加倍讨还!
那些曾经背叛沈家、落井下石的人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!
这一世,她要护住家人,守护镇国公府,要将所有仇人,踩在脚下,要颠覆这不公的宿命,要让萧玦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
窗外,寒梅绽放,暗香浮动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沈清辞的脸上,一半温暖,一半阴翳。
那双刚刚褪去茫然的凤眸,此刻再无少女的纯真懵懂,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深沉、冷冽与刻骨的算计。
十二年前的棋局,重新开局。
这一次,执棋之人,是她沈清辞。
而萧玦,这一世,你我不再是君臣,不再是恋人,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!
“小姐,您脸色好差,要不要喝口热茶?”画春看着她阴晴不定的神色,越发担忧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与戾气,缓缓抬眸,看向画春,眼底已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藏着惊涛骇浪。
她轻轻摇头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没事,只是做了个冗长的噩梦。”
一个,用满门鲜血铸就的,噩梦。
“对了,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眸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今日府中,可有外客到访?”
她记得,永安二十五年的腊月初八,正是萧玦,第一次以养病为由,来到镇国公府,拜访她的父亲镇国公沈毅。
也是那一日,她与他,初次相遇。
前世的她,便是被他温润如玉、隐忍克制的外表迷惑,从此一眼沦陷,万劫不复。
这一世,他既然敢来,她便敢让他,有来无回!
画春闻言,连忙回道:“回小姐,方才管家来报,说是宫中七皇子殿下,前来拜访国公爷,此刻正在前厅与国公爷叙话呢。”
来了。
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底杀意翻涌。
萧玦,我们的账,该好好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