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对母子走后,那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微笑着向他们挥挥手,然后转身回到医馆里。
医馆内共有三间屋子,左右两边分别是拿药处和内屋,而内屋通常是供病人居住的。
他站在柜台前,目光落在了面前男人脖子上的一道伤口上。
苏辞远连忙解释道:“大夫,我家小妹练武时不小心伤到了自己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毕竟在边境地区,姑娘们学习防身之术也是很常见的事情,所以他并没有感到惊讶。
他示意江婉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江婉晴十分乖巧地照做了,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。
接着,她又顺从地将胳膊放在桌上,等待医馆大夫检查。
他仔细查看了一下江婉晴手上的伤势,然后默默地在纸上写下了几笔。
随后,他从柜台中取出一条素白的手帕,轻轻地搭在江婉晴的手腕处,开始为她把脉。
过了一会儿,大夫缓缓地收回搭在脉上的手,同时也将手帕收回到柜子里。接着,他又在纸上写下了一些内容。
写完后,老伯抬起头对江婉晴说道:“姑娘,没什么大碍,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和惊吓。不过,还是需要先涂抹一些药膏,以免伤口留下疤痕。”
戴着帷帽的江婉晴缓缓地将手收回到身前,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的伤口上。
那道伤口虽然不深,但却让她心中一阵慌乱——留疤?
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,瞬间,一阵刺痛袭来,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发出“嘶”的一声。
这疼痛让她有些后悔当初从洛京逃出来的决定,毕竟,她从小到大还从未遭受过这样的苦楚。
然而,她很快就摇了摇头,告诉自己不能后悔。
如果不逃出来,她就要被迫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,那简直比死还难受。
与其在那洛京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一样,失去自由,倒不如像那在天地间自由自在飞翔的云雀一般,无拘无束。
就在这时,大夫将一张单子递给了苏辞远,并嘱咐道:“公子,您拿着这单子到那边去,让我儿子给您抓药。记得要让这位姑娘按时服用哦。”
苏辞远接过单子,点头应是。
大夫转头间,忽然瞥见江婉晴正用手去触碰伤口,他连忙出声制止道:
“哎呀,姑娘啊,这伤口可千万不能碰啊,很容易感染的!我家老婆子就在药房里,我让她给姑娘您涂些药膏吧。”
江婉晴闻言,乖巧地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会听从大夫的建议。
正当她准备起身去药房时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又开口问道:“大夫,他……我兄长脖子上的伤不用涂药吗?”
大夫微微一笑,露出了他那被岁月刻画出的深深皱纹,他看着眼前的公子,轻声说道:
“这位公子的伤势并不算严重,但如果再不及时涂抹药膏,恐怕伤口就要自行愈合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苏辞远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却并未言语,似乎对老伯的话不以为意。
大夫见状,也不再多说什么,转头朝着药房里喊了一声:“芸娘,给这位姑娘上药。”
药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:“诶,好嘞。”
苏辞远和江婉晴一前一后走进药房,只见里面的布置十分简洁。
十个大柜子整齐地排列着,每个柜子里都有许多标着药材名字的木格。
柜子的对面摆放着一张榻,榻上的被褥被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而在中间,恰好悬挂着一层深蓝色的布幔,将药房一分为二。
这时,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从药房里走了出来。
她身着朴素但得体的衣裳,头上绾着一支简单的木簪,面容和蔼可亲。女人来到江婉晴面前,微笑着说道:“姑娘,这边请。”
江婉晴点了点头,跟随女人走到榻边坐下。
女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苏辞远,只见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秀,不禁多打量了几眼。
随后,她又将目光落在江婉晴身上,看着这位戴着白帷帽的女子,女人缓缓地将布幔拉上,将江婉晴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江婉晴坐在榻上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将帷帽摘了下来,以便女人能够更方便地为她上药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时,却突然有些结巴起来:“呃……那个……”
在一旁的女人,正准备拿起药罐,突然间听到那姑娘似乎有些吞吞吐吐、欲言又止的声音。
她不禁心生好奇,转过头去,目光落在了那姑娘身上。
这一看,女人不禁有些惊讶。她在这偏远的边疆之地已经生活了许久,平日里所见的女子,
大多都有着坚毅的面容和粗糙的肌肤。
然而眼前的这位姑娘,却是如此娇媚动人,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,让人眼前一亮。
女人微笑着开口说道:“姑娘,你叫我芸娘就好啦。”
说罢,她用小竹杆子轻轻地搅拌了几下药膏,然后从一旁的柜子上取出一支专门用来涂药的木杆。
江婉晴见状,连忙轻声问道:“芸娘,这个……会留下疤痕吗?”
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。
芸娘笑了笑,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神情,安慰道:“姑娘莫要担心,我们这药膏虽然比不上洛京的那些好药,但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,绝不会留下疤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