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的洛京皇宫。
早朝已经结束。
程顺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,正翻阅着手中的奏折,突然心中一动,
转头对站在一旁的言公公说道:“去通传太师,让他来御书房见朕。”
言公公领命后,快步走出御书房,传达了程顺帝的旨意。
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,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留有花白胡须、衣着暗红官服、满头白发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便是付泛农,当朝太师。
付泛农走进御书房后,先是向程顺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,然后才直起身子。
此时,言公公也悄然走到了程顺帝的身边,轻声说道:“陛下,付太师到了。”
程顺帝微微点头,示意言公公退下。言公公见状,便默默地退到了殿侧。
付泛农再次向程顺帝施礼道:“陛下。”
程顺帝身着明黄龙袍,上面用金丝线精心勾画出龙纹,头戴金冠,束起的头发整齐地垂在脑后,
袖口处同样绣有龙纹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严的帝王之气。
他看着付泛农,微笑着说道:“老师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付泛农谢过恩后,缓缓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上,然后自己动手斟了一杯茶,放在案几上。
那茶杯中的茶水还在不断地冒着热气。
付泛农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,看着程顺帝说道:
“陛下,此次战役乃是由叶小将军主战,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,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犹豫。
程顺帝见状,放下手中的毛笔,看着付泛农,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付泛农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洲王殿下在这场战役中不知所踪。”
程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,他拿起手旁的毛笔,蘸了几下朱砂,然后在那份奏折上批注道:“朕已知晓,听闻他中毒了。”
付范农脸色稍变沉重的呼了一口气,他拿起茶杯略微品尝了一下,连连摇头像是被掺了苦物。
“陛下这茶倒不如往日清爽了。”
程顺帝嘴角微扬,迎上付泛农的目光,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老师所言究竟是这茶呢,还是朕呢?”
付范农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,心中不禁叹息一声。
他缓缓开口道:“老臣并无他意,只是想提醒陛下,身为一国之君,应当心系天下苍生,关心百姓疾苦,以民为本,
让百姓安居乐业,护佑万民安康。切不可因一己之私欲而损害国家利益啊。”
程顺帝手中的笔微微一顿,笔尖在奏折上留下了一道略显沉重的叉号。
他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老师,您多虑了。言安,送老师出宫吧。”
付范农见皇帝已经下了逐客令,心知再多说也无益,便起身向程顺帝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离去。
在他转身的瞬间,他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,心中暗想:若是当年坐在这龙椅上的是那个人,或许会比眼前这位皇帝坐得更好吧。
言安快步走到付范农身旁,轻声说道:“付太师,请吧。”
付范农朝着程顺帝的方向又行了一个礼,然后跟着言安走出了御书房。
言公公与付范农一前一后走在皇宫内的廊道上,四周一片静谧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。
沉默片刻后,言公公开口道:“太师,您觉得咱们的陛下能否坐稳这皇位呢?”
付太师神色一凝,警觉地扫视四周,确定周围无人后,沉声道:
“言公公,此等言语,万不可轻易出口。”
言罢,他看了一眼公公,便转身出宫了。
言安回到御书房,程顺帝手旁那本蒙了一层薄灰的《礼记》,依旧安静地摆在那里。
程顺帝谢铭用余光瞥见言安在他面前默不作声,只是专注地批阅着奏折。
言公公移步至程顺帝身旁,静静地陪侍着这位年轻的帝王。
言公公是看着他长大的,望着他那独自扛起国家重担的单薄背影,不禁轻轻叹息。
心中暗自感叹,生在帝王家的孩子,命苦啊。
“言安。”程顺帝谢铭忽地开口。
言安即刻回应:“老奴在。”
“老师说朕变了,你是看着朕长大的,你觉得呢?”
言安微微躬身,“陛下并未改变,陛下心系天下,付太师自然知晓。”
谢铭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笔,目光落在了那本被浅浅一层灰尘覆盖的《礼记》上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伸手拿起了这本书,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灰尘会弄脏他的手。
他右手的五指轻轻地抚摸着封面上的“礼记”二字,仿佛能感受到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深厚文化底蕴。
长时间未被翻动,书上的灰尘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,使它们看起来有些灰蒙蒙的。
谢铭凝视着这两个字,若有所思地说道:
“老师眼中,或许觉得谢旭更适合当皇帝吧。毕竟当年在学宫时,老师最为器重的人就是他。”
站在一旁的言安连忙接口道:“那也只是从前的事了,如今您贵为天子,付太师对您也是尽心尽力啊。”
谢铭微微颔首。
与此同时,刚刚出宫的付泛农正悠然自得地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