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的“转正”之后，沈溪的生活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。

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——里面是一张她和张嘉栩的合影，是在阿婆麻辣烫店门口拍的。两个人坐在塑料凳上，面前摆着两个不锈钢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
她的冰箱里多了很多食材——张嘉栩每周会来帮她做一次饭，把冰箱塞满。虽然他的厨艺还在“学习阶段”，但至少能吃了。

她的作息也稍微规律了一点——张嘉栩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发消息催她睡觉。她不一定会听，但至少会回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
但有一件事，沈溪从来没有和张嘉栩提过——

她的家庭。

张嘉栩只知道沈溪是榕城本地人，父母住在老城区。其他的，她从来不提。

每次张嘉栩问起，她都会轻描淡写地说“没什么好说的”，然后转移话题。

张嘉栩没有追问。他看得出来，这是一个伤口。

直到有一天，沈溪的妈妈打电话来了。

沈溪正在和张嘉栩吃晚饭——张嘉栩做的红烧排骨，味道一般，但沈溪吃得很认真。

电话响了，沈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表情变了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关上了门。

张嘉栩隔着玻璃门，看到她接电话的表情——眉头紧皱，嘴唇紧抿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。

五分钟后，她回来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张嘉栩问。

“没什么。我妈打电话来，说家里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爸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我爸喝醉了，摔了一跤。送医院了。”

“严重吗？”

“不严重。擦破了点皮。”

“你要回去看看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沈溪坐下来，重新拿起筷子，“习惯了。”

张嘉栩看着她，没有追问。

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。

几天后，张嘉栩通过一些渠道，了解了沈溪的家庭情况。

沈溪的父亲沈建国，五十五岁，原来是榕城一家国企的车间主任。十年前国企改制，他下岗了。下岗之后一直没找到稳定的工作，做过保安、送过快递、开过出租车，但都干不长。

他开始喝酒。越喝越多，越喝越凶。

沈溪的母亲李秀英，五十二岁，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，一个月工资三千多。她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。

沈溪从高中开始就靠奖学金和打工养活自己。大学四年，她没有拿过家里一分钱。研究生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，全是她自己挣的。

她之所以选择做律师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——律师能挣钱。她需要挣钱。

不是为自己，是为家里。

沈溪每个月会把工资的一半打给家里。她从来不说这件事，也从来不抱怨。

张嘉栩知道这些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没有去问沈溪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”。

他只是做了一件事——

他去找了沈建国的医生，了解了沈建国的身体状况。然后他通过朋友的关系，帮沈建国联系了一个戒酒康复中心。

他把联系方式写在便签纸上，放在沈溪的桌上。

便签上写着：“沈溪，如果你爸爸愿意，这个康复中心可以帮他。费用我来出。不用还。不是施舍，是因为——我在乎你。”

沈溪看到便签的时候，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
然后她拿起手机，给张嘉栩发了一条消息。

沈溪：你怎么知道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