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张嘉栩的演讲。

他的题目是《商事诉讼的博弈论——从经济学角度看诉讼策略》。

和沈溪的风格完全不同。

沈溪的演讲感性、温暖、充满人文关怀。

张嘉栩的演讲理性、冷峻、数据翔实。

他站在台上，没有PPT，只有一支麦克风。

“各位下午好。我是观恒律所的张嘉栩。”

“今天我想和大家聊一个话题——商事诉讼中的博弈论。”

“很多人觉得，诉讼就是‘讲理’。谁有理谁赢。但做过诉讼的人都知道，现实不是这样的。诉讼是一场博弈，双方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，做出策略选择，最终达到一个纳什均衡。”

台下有人笑了——纳什均衡，这是经济学概念。

“我举一个例子。去年我做了一个案子，标的额两个亿。双方的证据都不充分，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我面临一个选择——是 aggressively 进攻，还是保守防御？”

“如果进攻，可能逼对方露出破绽，但也可能激怒对方，让对方全力以赴。如果防御，可能稳扎稳打，但也可能失去主动权。”

“我选择了进攻。原因很简单——我分析了对方的诉讼预算。对方是一家上市公司，每季度的财报都要披露重大诉讼的预计负债。如果我把诉讼的声势做大，对方的预计负债就会增加，这会直接影响他们的股价。股价一跌，股东就会施压，管理层就会动摇。”

“结果呢？对方在开庭前两周主动提出了和解。条件非常优厚。”

台下响起了惊叹声。

张嘉栩笑了笑：“这不是我有多厉害。这是博弈论。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，谁掌握了更多的信息，谁就能做出更优的策略选择。”

“所以，我给在座的年轻律师一个建议——不要只盯着法条和判例。去了解你的对手，了解你的法官，了解你的当事人的商业逻辑。诉讼不是法律题，是综合题。你需要在法律、商业、心理学、博弈论等多个维度上同时发力。”

“只有这样，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诉讼律师。”

台下掌声雷动。

张嘉栩走下台的时候，路过沈溪的座位。

他看了她一眼，微微挑了挑眉——意思是“怎么样”？

沈溪面无表情地竖了一个大拇指。

然后她低下头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
沈溪：讲得很好。但我有一个问题。

可能是个好人：什么问题？

沈溪：你说诉讼是一场博弈。那你觉得，我们之前的那个网红解约案，你的博弈策略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