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法庭上认识保安队长?”
“不,在法庭上了解对手的一切。”
沈溪忍不住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在我说严肃事情的时候讲冷笑话?”
“我没有讲冷笑话。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你的实话听起来像冷笑话。”
“那我以后注意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溪擦了擦眼泪,“你的冷笑话……还挺好听的。”
张嘉栩笑了,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。
“沈溪,”他说,“以后不要一个人扛了。”
“我没有一个人扛。我有同事。”
“同事不是家人。”
“你也不是家人。”
“我在努力成为。”
沈溪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张嘉栩,”她轻声说,“你的试用期,我觉得可以再缩短。”
“缩短到多久?”
“明天。”
张嘉栩愣了一下。
“明天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溪看着他,眼睛还是红的,但目光很认真,“你不用试用期了。转正。”
车里安静了。
张嘉栩看着她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“沈溪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以后我哭的时候,你要给我买冰美式。”
张嘉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。超大杯。”
“加一份浓缩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加糖不加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溪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。
“那成交?”
张嘉栩握住她的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成交。”
这一次,沈溪没有挣扎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“张嘉栩,”她闷闷地说,“你的衬衫真的湿透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你回去要洗。”
“好。”
“手洗。不能用洗衣机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优衣库的衬衫用洗衣机会变形。”
张嘉栩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沈溪,你能不能不要在拥抱的时候讨论洗衣问题?”
“不能。我是律师,我随时随地都在思考问题。”
“那你现在思考的问题是什么?”
“我在想——”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在想,为什么我等到现在才答应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笨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在感情上,我很笨。”
张嘉栩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我聪明。我帮你补。”
“你哪里聪明了?你在感情上比我还笨。”
“但我至少行动了。我等了你这么久。”
“你等了多久?”
“从我们在法庭上第一次交锋开始。”
“那是三个月前。”
“对。三个月零七天。”
沈溪愣了一下:“你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当然。重要的日子都要记住。”
“那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今天——”张嘉栩想了想,“今天是我转正的日子。”
沈溪笑了。
“那你要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“怎么庆祝?”
“请我吃麻辣烫。”
“……沈溪,你能不能换一个庆祝方式?”
“不能。麻辣烫是我表达感情的方式。”
“那你的感情表达方式很辣。”
“对。我就是很辣。”
张嘉栩看着她,笑得停不下来。
然后他发动了车。
“走,去吃麻辣烫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阿婆的店应该还没关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榕城的夜色中。
沈溪靠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。
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“张嘉栩,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张嘉栩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一只手开车,一只手牵着她。
沈溪没有说“两只手开车不安全”。
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