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吃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嘴唇被辣得通红,但筷子一直没停。
张嘉栩坐在对面,看着她吃,自己的筷子几乎没动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沈溪嘴里含着一块鸭血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我在看你吃。”
“看我吃能饱?”
“能。比吃饭还饱。”
沈溪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翘了起来。
吃完饭,两个人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。
路灯昏黄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边的老房子挂着红灯笼。
“张嘉栩,”沈溪忽然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吃饭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挑食。我点什么你吃什么。”
“这算什么优点?”
“对我来说是优点。因为我之前的……朋友,每次吃饭都要讨论半天,这个不吃那个不吃。我很烦。”
“之前的‘朋友’?”张嘉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,“男的女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。男的?”
“……”
“果然是男的。什么关系?”
“大学同学。吃过两次饭,后来不联系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联系了?”
“因为他每次吃饭都要AA,而且算账算到分。我是一个律师,我对数字敏感,但我对吃饭AA算到分的人过敏。”
张嘉栩笑了:“那我呢?我请客你介意吗?”
“不介意。因为你请客的时候不看我吃了多少。”
“那我以后都请客。”
“不用。轮着来。今天你请,明天我请。”
“明天也吃饭?”
“对。明天我想吃日料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不要那种人均三千的日料。要那种——开在超市旁边、回转寿司、盘子按颜色算钱的那种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答应?”
“因为和你吃饭,吃什么都是好的。”
沈溪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。
巷子里的红灯笼把她的脸照得柔和,辣得通红的嘴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“张嘉栩,”她说,“你的试用期,我觉得可以缩短。”
“缩短到多久?”
“再观察一个月。”
“原来两个月?现在一个月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缩短?”
“因为你表现好。”
“哪里表现好?”
“你请我吃饭的时候,不会看我吃了多少。”
张嘉栩哭笑不得:“沈溪,你的择偶标准真的很奇怪。”
“不奇怪。这叫‘细节见人品’。一个人怎么对待吃饭这件事,就能看出他怎么对待生活。”
“那我通过了?”
“还在观察中。别得意。”
“好。”张嘉栩笑了,伸手牵住她的手,“那在观察期间,能不能有肢体接触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但你现在不是已经让我牵了吗?”
“我在测试你的自制力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你没有自制力。”
“在你面前,我没有自制力。”
沈溪瞪了他一眼,但没有抽回手。
两个人牵着手,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。
红灯笼的光落在他们身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