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溪:我想喝冰美式。超大杯。
可能是个好人:好。我去买。你在哪里?
沈溪:法院门口。台阶上。
可能是个好人:别动。我五分钟到。
五分钟后,张嘉栩的车停在法院门口。
他下车,手里拿着一杯超大杯冰美式,还有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。
“冰美式是给你的。栗子是……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吃点甜的。”
沈溪接过冰美式,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甜的?”
“因为这种案子打完,人的情绪会被掏空。甜食可以补充一点……快乐。”
沈溪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张嘉栩,”她说,“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试用期。试用期期间,我要表现好。”
沈溪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会挑时候说好听的话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你说实话的时候,右眉会比左眉低一点。”
张嘉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。
沈溪笑了:“骗你的。你的眉毛很对称。”
“沈溪!”
“走吧,”她拿着冰美式和栗子,走向他的车,“送我回家。我累了。”
“好。”
车上,沈溪靠在副驾驶上,剥着栗子吃。
“张嘉栩,”她忽然说,“你觉得这个案子能赢吗?”
“证据很扎实。赢面很大。”
“但如果输了呢?”
“输了就上诉。”
“如果上诉也输了呢?”
“那就再上诉。”
“如果一直输呢?”
张嘉栩看了她一眼:“沈溪,你不是那种会一直输的律师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是那种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你是那种,即使输了,也会让对手付出代价的律师。你的认真、你的准备、你对每一个细节的死磕,都会在法庭上留下痕迹。法官会看到,陪审团会看到,对方律师也会看到。”
“那些痕迹,会改变一些东西。也许不是这个案子,但会是下一个,或者下下个。”
沈溪沉默了很久。
“张嘉栩,”她说,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会说话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觉得……你很好。”
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张嘉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沈溪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能不能不要在开车的时候说这种话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会分心。”
“分心会怎样?”
“会出车祸。”
沈溪笑了,笑得靠在车窗上。
“张嘉栩,你的抗压能力不行啊。”
“在你面前,我的抗压能力为零。”
“那你需要加强训练。”
“怎么训练?”
“多听我说这种话。”
张嘉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那你多说。”
“不说了。栗子吃完了。”
“……沈溪,你真的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我见过的最会破坏气氛的人。”
沈溪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。
张嘉栩看了一眼,然后赶紧把目光转回路面。
再看下去,真的要出车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