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张嘉栩准时出现在沈溪楼下。
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打了领带,手里拿着一束花——不是红玫瑰,是白色的雏菊,配着尤加利叶。
沈溪下楼的时候,看到这阵仗,愣了一下。
“你穿成这样,是要去开庭吗?”
“不是。是去约会。”
“约会需要穿西装?”
“需要。因为我要去的餐厅需要穿正装。”
沈溪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:“那我去换一件?”
“不用。你这样很好。”
“但你说餐厅需要正装。”
“那是说男人的。女人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沈溪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张嘉栩,你的情话水平比你的庭审水平差远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在努力。”
两个人到了“榕·餐厅”。
这是一家开在榕江边上的法式餐厅,装修很雅致,灯光柔和,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和蜡烛。
沈溪坐下来,看了看菜单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张嘉栩,这里人均三千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千块够我吃三个月的外卖了。”
“但外卖不会给你这样的环境。”
“我不需要环境。我需要食物。”
张嘉栩笑了:“那你点菜。想吃什么点什么。”
沈溪看了看菜单,沉默了十秒。
然后她合上菜单:“张嘉栩,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在这里吃饭会不自在。我会一直想‘这道菜的成本是多少’‘这个摆盘花了多少人工’‘这个价格包含了多少品牌溢价’。我不会享受这顿饭,我会觉得这是在浪费钱。”
张嘉栩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那你说去哪里?”
“榕城大学后面那条街,有一家麻辣烫,特别好吃。人均三十。”
“麻辣烫?”
“对。你请我吃三千的饭,我会觉得欠你的。但你请我吃三十的麻辣烫,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。”
张嘉栩摇了摇头,但笑容很温柔。
“好。那就麻辣烫。”
两个人离开“榕·餐厅”,开车去了榕城大学后面那条街。
那条街叫“学生巷”,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吃店,烟火气十足。
沈溪带着张嘉栩走进一家叫“阿婆麻辣烫”的小店。店面很小,只有六张桌子,但坐满了人。
“老板,两碗麻辣烫,微辣,多放醋。”
“好嘞!”
两个人坐在塑料凳上,面前摆着两个不锈钢盆。
张嘉栩看了看盆里的内容——各种丸子、蔬菜、豆制品、方便面,泡在红彤彤的汤里。
他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吗?”沈溪问。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好吃还是客气的好吃?”
“真的好吃。”张嘉栩认真地说,“比我吃过的很多高级餐厅都好吃。”
沈溪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我就知道。这家店我从大学就开始吃,吃了七年了。老板阿婆都认识我了。”
正说着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后厨走出来,看到沈溪,笑了。
“小溪来啦?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“阿婆好。最近工作忙。”
“这位是?”阿婆看了看张嘉栩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溪顿了一下,“一个朋友。”
张嘉栩在旁边说:“男朋友。未来的。”
沈溪瞪了他一眼。
阿婆笑了:“小伙子不错,长得好看,还知道陪你吃麻辣烫。”
“谢谢阿婆。”张嘉栩笑得像朵花。
沈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。
吃完麻辣烫,两个人走在学生巷里。
街上很热闹,到处都是大学生,笑声、说话声、烤串的烟火气混在一起。
“沈溪,”张嘉栩说,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