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直接说。”
“我怕你拒绝。”
“你撒谎我就不拒绝了?”
“至少……多了一点时间。”
沈溪看着他,在路灯的光影里,他的侧脸忽明忽暗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,真的很笨。
在法庭上那么聪明,在感情上却笨得要命。
“张嘉栩,”她说,“以后不要撒谎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你想送我回家,就直接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你想请我吃饭,就直接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你想追我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也直接说。”
张嘉栩的车速慢了下来。
他转过头,看了沈溪一眼。
“那我现在可以直接说了吗?”
“说吧。”
“沈溪,我喜欢你。我在追你。从我们在法庭上第一次交锋的时候就开始了。”
沈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“就……‘我知道了’?”
“对。你表达了你的意思,我收到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那你的回应呢?”
“我的回应是——‘我知道了’。”
张嘉栩哭笑不得:“沈律师,你在法庭上不是这样的。你在法庭上每个问题都会回答。”
“那是法庭。这是车里。”
“车里也可以回答。”
“我不想回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还不知道答案。”
张嘉栩沉默了。
他把车停在沈溪家楼下,熄了火。
两个人坐在车里,谁也没动。
“张嘉栩,”沈溪轻声说,“我从来没有……想过这些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感情的事。我的人生规划里只有工作——成为一个好律师,打赢更多的案子,帮助更多的人。我没有给‘喜欢一个人’这件事留出空间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看着车窗外的路灯,“我在想,要不要给这件事留出空间。”
张嘉栩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我给你一个建议,”他说,“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。你可以慢慢想。想多久都行。”
“多久都行?”
“多久都行。”
“那如果我想到八十岁呢?”
“那我就等到八十岁。”
沈溪笑了。
“张嘉栩,你真的很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好像……不讨厌你这种笨。”
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明天晚上,我有空。如果你请我吃饭,我可以去。”
张嘉栩坐在车里,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好!”他说,声音大得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。
沈溪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,走进了单元门。
张嘉栩坐在车里,拿出手机,给小陈发了一条消息。
张嘉栩:小陈,榕城最好的餐厅是哪家?
小陈:张律,凌晨三点十五分,你问我这个?
张嘉栩:急用。
小陈:……您要约会?
张嘉栩:对。
小陈:!!!!!!和谁?
张嘉栩:沈溪。
小陈:啊啊啊啊啊啊啊!!!
小陈:张律!!您终于!!
小陈:榕城最好的餐厅是“榕·餐厅”,在榕江边上,人均三千,需要提前一周预定。
张嘉栩:帮我订明天的。
小陈:明天?不可能,人家提前一周都不一定订得到。
张嘉栩:加钱。双倍。三倍。不计成本。
小陈:……张律,您之前说“不计成本”的时候,是在一个标的额两个亿的案子里。
张嘉栩:这个约会比两个亿的案子重要。
小陈:…………
小陈:好的张律,我这就去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