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，沈溪难得有一天不加班。

她决定去榕城最大的书店逛逛，买几本新出的法学专著。

书店在榕城市中心的一栋老建筑里，三层楼高，木质书架，很有味道。

沈溪在二楼的法律区转了一圈，挑了三本书。正准备下楼的时候，她看到一楼的活动区围了一圈人。

她好奇地走过去，发现是——

张嘉栩在讲故事。

他坐在一个小舞台上，面前坐着十几个小朋友，手里拿着一本绘本，正在绘声绘色地讲故事。

“——然后，小熊说，‘如果你迷路了，就抬头看看星星。最亮的那一颗，会带你回家。’”

张嘉栩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
在法庭上，他的声音冷峻、精准、有压迫感。

现在，他的声音温柔、缓慢、带着笑意。

沈溪站在人群后面，看呆了。

张嘉栩讲完故事，抬起头，看到了她。

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……不好意思？

“沈律师？”他走下舞台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买书。”沈溪举起手里的法学专著，“你呢？你在……给小朋友讲故事？”

张嘉栩摸了摸后脑勺：“我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会来这里做义工，给小朋友讲故事。”

沈溪愣了一下。

“你做义工？”

“嗯。已经两年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张嘉栩想了想，“因为我觉得，律师这个职业太严肃了。每天面对的都是纠纷、矛盾、利益冲突。我需要一个出口，让我记得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简单、纯粹的东西。”

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画画的小朋友：“比如他们。”

沈溪沉默了很久。

她看着张嘉栩，觉得今天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
不是“从不输官司的男人”，不是“一小时八千的金牌律师”，而是一个会给小朋友讲故事的、温柔的、普通的男人。

“张嘉栩，”她说，“你这个人，比我想象的复杂。”

“复杂？”

“对。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优秀的律师。但你还是一个会给小朋友讲故事的人。”

“这不算复杂吧？这只是……多了一个身份。”

“对我来说，这很复杂。”沈溪认真地说，“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你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之前我给你的定义是‘值得尊敬的对手’。后来变成‘合作方’。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我不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