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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第三十一章:双钥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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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锐走回书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小木匣。打开,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纸,纸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,像是符咒,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。他把纸推过去。

“找几个机灵点的,扮成游方的道士或算命先生,在茶馆、酒肆里‘偶然’说起,就说夜观天象,见皇城方向有‘黑气’缠绕,主阴邪侵体,恐有妖人作祟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记得,话要说得模棱两可,但听的人自会往宫里想。”

幕僚接过纸,手心有些出汗:“王爷,这若是被锦衣卫查到……”

“查到又如何?”朱锐坐下来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,茶苦得他皱起眉,“他们现在所有心思都在那‘浑仪’上,顾不上这些市井流言。再说了——”他放下茶盏,瓷器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,“谣言这东西,就像风,你抓不住它,可它能吹倒树。”

幕僚不敢再多说,躬身退了出去。

书房里又只剩朱锐一个人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手指又开始敲扶手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在想那个“影阁”阁主最后传来的口信——九星连珠前七日,朝廷必会戒严。那是他们最后的机会,也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
第三折谢砚辞的史笔与静瑗的实录

谢砚辞的书房很窄,靠墙摆着两个大书架,书塞得满满当当,有些甚至堆到了地上。窗边的书桌也乱,摊开的纸、磨了一半的墨、几支用秃的笔散在那里,中间腾出一块地方,铺着一张新纸。

他握着笔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墨汁积在尖端,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滴落下去,在纸上洇开一团黑。

他叹了口气,放下笔,将那张纸团了,扔进脚边的竹篓。篓子里已经扔了七八个纸团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他听得出是谁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又抽了张新纸铺开。

门开了,静瑗端着个托盘进来,托盘上是一碗莲子羹,还冒着热气。她把托盘放在桌角,瞥了一眼竹篓,笑了:“又写不顺?”

“不是不顺。”谢砚辞揉了揉眉心,“是不知道该怎么写。”

他在写《浑仪秘事初考》。从先帝晚年的异常采办,到贵妃的病与死,到无踪的失踪,再到苗疆的邪术、北境的战事、地宫的发现……所有线索都理清了,所有证据都摆在那里,可当他要落笔时,却觉得手里这支笔重得提不起来。

“怕写错了?”静瑗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他刚团掉的那张纸,展开看了看。上面只写了半行字:“昭宗晚年,性渐变,宠方士,集奇矿……”

“不是怕错。”谢砚辞说,“是怕……写浅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静瑗:“史书上的皇帝,要么圣明,要么昏聩。可先帝……他为救一人,赌上江山气运,你说他是昏君吗?可他当年也是励精图治的好皇帝。你说他情深吗?可他的情深,差点毁了整个昭朝。”

静瑗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把莲子羹推到他面前:“先把这个喝了。”

谢砚辞接过碗,舀了一勺,甜味在舌尖化开,温热的,一直暖到胃里。他慢慢喝着,听静瑗说话。

“我这几个月,把‘承露阁’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。”静瑗的声音很平静,“账本、书信、下人的口述、甚至当年宫里采买清单的草稿……堆了整整三间屋子。我看着那些东西,有时候会想,如果后世的人只凭几本正史来评判这个时代,他们会错过多少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夜色已经浓了,远处万象楼的轮廓在黑暗里隐约可见。

“所以我让人做了几个铁箱,内衬油布,防潮防蛀。最核心的那些账目和书信,我誊抄了三份,一份留在京城,一份送去江南母族的老宅,还有一份……”她转回头,看着谢砚辞,“我让商队带走了。走海路,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埋起来。”

谢砚辞放下碗:“若是……若是我们败了,这些东西可能永远不见天日。”

“那又何妨?”静瑗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,“至少它们存在过。至少有人试过,把真相留下来,而不是任由它被篡改、被遗忘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给他:“这是我的‘实录’纲要。若事成,我们一起把它写完。若事败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
谢砚辞接过册子,翻开。里面是静瑗的字,工整清秀,却每一笔都带着力道。他看了几行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

“殿下,”他低声说,“砚辞何其有幸。”

静瑗没接这话,只是又坐回去,托着腮看他:“所以你那篇《初考》,打算怎么开头?”

谢砚辞想了想,重新提起笔。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第一行字:

“昭朝三十七年,帝有疾,非身疾,乃心疾。”

字迹沉稳,墨色浓重。

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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