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愣在原地。
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,被那个挑染着金毛的家伙揽着肩膀,两个人靠得要多近有多近。
——估计是裴林那货偷偷放的。
——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???
她抬起头。
窗外午后的光从少年身后照进来,把他的轮廓勾得清清冷冷,眼睫在光里投下极淡的阴影。
周淮序不语,清冷的视线仍落在她身上。
那眼神说不上多凌厉,就那么静静地落在她脸上,像是在等一个解释。
明明没有展现出多余的情绪,林穗却被那目光盯得头皮发麻。
许明朗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,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轻咳一声,“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买酱油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探回来半个脑袋。
他冲林穗挤眉弄眼,表情夸张得几乎要飞起来,嘴巴无声地张合,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:
“好——好——解——释——”
说完还朝她挤了挤眼睛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。
然后门被轻轻带上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穗:“……”
她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周淮序堵了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少年开口,语气清冷平直,“我送你们。”
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许明朗走在最前面,步子快得像在逃命。周淮序走在林穗旁边,不远不近,隔着半臂的距离。
到医院楼下时,林穗开口:
“照片的事......”
周淮序没看她,语气很淡,说完便转身走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林穗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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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响过了第三遍。
林穗从堆积如山的试卷里抬起头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,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。
刚才那道物理压轴题卡了她整整四十分钟,最后还是没能算出正确答案。
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,她起身想去洗手间用冷水醒醒神,刚走到走廊拐角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许明朗。
他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拎着瓶汽水,看见林穗,眼睛亮了亮:“嘿,正找你呢!”
林穗脚步顿住:“找我?”
“对呀。”许明朗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,往她跟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“有个事儿想跟你说,关于周淮序的。”
“他怎么了?”林穗听见自己问,声音还算平稳。
许明朗四下看了看,把她拉到走廊角落,这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淮序要出国了。”
林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去英国,顶尖预科,好像是读完直接对接牛津剑桥那种。”许明朗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。
“听说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,可能这学期结束就走,也可能下学期开学直接不回来了。”
他说着,抬手摸了摸鼻子。
“他……跟你说的?”林穗听见自己问。
许明朗摇摇头:“那倒不是,他自己没说。我是听我妈说的,我妈跟他爸挺熟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林穗一眼,又飞快移开目光。
“本来以为他早就跟你提过,结果今天一问淮序,他说没跟你说。”
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“所以我就想着……来告诉你一声。”
林穗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所以,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她。
沉默了几秒,她像是想起什么,看向许明朗:
“上次的事……”
话没说完,许明朗已经了然地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我不是大嘴巴。”
“咱俩的秘密,烂肚子里了。”
林穗看着他那副“我办事你放心”的表情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她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语气平静。
许明朗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半晌,他叹了口气:“你也别太难过,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……”
许明朗顿了顿,又看了她一眼,声音放得更轻:
“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他,就去劝劝?”
林穗抬起眼。
许明朗心里一紧,他正飞速盘算着怎么圆回来,就听见林穗开口:
“你认识裴林,对吧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裴林。”林穗看着他,语气很平,“国际部新来的那个,金头发。你认识他吗?”
许明朗张了张嘴,脸上的表情已经先僵了一瞬。
“不认识不认识!”他立刻摆手,“什么裴林?没听过!绝对不认识!”
许明朗眼神飘向别处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。
“这样啊。”林穗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许明朗轻咳一声,把汽水瓶往她手里一塞:“那个……给你喝,我先走了啊!”
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林穗站在原地,手里的汽水瓶冰凉,贴着掌心,带着一点点水汽。
她低下头,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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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下午,林穗都在和试卷较劲。
最后那道物理压轴题,卡了她三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