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一件事,你必须说实话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落在安静的病房里,格外沉重。
刘维达抬眼看向她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喉结动了动:“……你说。”
“他出事前那段时间,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”陈咏诗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坚定,“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人,公司、背后的资本,他们对他做过什么,你知不知道?”
刘维达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,声音发哑:“我……”
她往前半步,握住他的手,“我知道你怕,怕被翻旧账,怕公司报复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舆论都在盯着,他们不敢再动手脚。我不是要逼你,我是要替他讨个公道,我不能让他走得不明不白。”
刘维达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……知道一点。老板在境外有些关系……”
陈咏诗的心脏猛地一跳,刚要追问,病房门被轻轻敲响,护士进来换药。
她压下心头的急切,对刘维达说:“我先去看阿姨,这件事,我们回头好好说。你想清楚,不管是什么,我都陪你一起扛。”
刘维达轻轻点头,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,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知道,有些事,藏不住了。
陈咏诗没有耽搁,先去便利店买了温热的小米粥、新鲜果篮和一捧素雅的白雏菊,匆匆上楼。推开病房门,谢妈妈正躺着输液,看见她进来,眼睛瞬间就红了。
“小诗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陈咏诗快步走到床边,放下东西,轻轻握住老人微凉的手,声音软得一塌糊涂,“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我好过来照顾你。”
“怕耽误你工作……”谢妈妈哽咽着,“你这孩子,总是这么贴心。晓晓不在了,你还一直惦记着我们,换季给我们买衣服,逢年过节一个电话都没落下……我们老两口,真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老人泣不成声。
陈咏诗强忍着眼泪,笑着帮她掖好被角:“应该的,我不忙。以后不管大事小事,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,别跟我见外。”
她坐在床边,细心地喂粥、擦手,动作自然又熟练,像是在家中做过千百遍。谢爸爸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微微发热。
陪了近一个小时,谢爸爸要去取检查报告,陈咏诗便扶着谢妈妈慢慢起身,在走廊散步透气。
两人缓缓走着,经过花园时,谢妈妈的脚步突然顿住。
她的目光,直直落在长椅上那个身影上。
刘维达正安静坐在长椅上,侧脸清瘦,眉眼柔和,那一瞬间的轮廓与神态,像极了她日思夜想、再也回不来的儿子。
谢妈妈的身体猛地一晃,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,下意识捂住嘴。
陈咏诗连忙扶住她,心脏也跟着一紧。
同一时刻,刘维达也看见了她们。
他先看向陈咏诗,目光软了一瞬,随即落在她身边头发花白、泪眼朦胧的老人身上。
不用介绍,他也知道——那是谢星晓的妈妈。
刘维达慢慢坐直身体,没有闪躲,没有自卑,眼神里带着笨拙的愧疚,还有发自内心的关心。
他轻轻开口,声音干净而真诚:
“阿姨,您慢点走,小心脚下,注意身体。”
谢妈妈看着这张酷似儿子的侧脸,眼泪无声落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陈咏诗站在两人中间,鼻尖发酸,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