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走出咨询室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掌心被纸边压得发疼。
没有多余停留,他径直走到安静的街角,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。
“有进展了吗?”
陈咏诗的声音很轻,背景里混着医院特有的、细微而规律的仪器滴声。
“找到了。”老黄站在路边,声音压得极低,直奔主题,“原来星晓生前一直在看心理医生,他抑郁症很严重了!他留了一些东西在这里。”老黄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,“一沓原创歌曲手稿,全是没公开过的,里面夹着你的画像。还有一串数字,十二个不重复的数字,看不懂,大概率是密码、合同编号或者证据线索。”
陈咏诗的心猛地一沉。“辛苦你了,东西先放好,别发截图、别跟任何人提。”她语气冷静,快速叮嘱,“我这边稳住就联系你,当面拆。”
“放心。”老黄应得干脆,“我有家有口,懂分寸。你那边离公司那群人远点,他们没罢休,我临走前瞅见有陌生车在公寓楼下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短短几句,电话挂断。
多年的信任从不需要赘言,谢星晓在世时,老黄就是他们最信得过的朋友;如今他不在了,老黄替她寻找真相,这份默契从来没断过。
陈咏诗将手机塞回口袋,靠在走廊墙壁上,轻轻闭上眼。
谢星晓离开后的这些日子,她从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他,更惦记着他的父母。
即便再忙的行程、再重的舆论压力,她雷打不动做着那些事:换季时提前寄去羊绒裤、羽绒服,按尺码挑最软的布料;天冷降温发消息叮嘱加衣,天热提醒开窗通风;逢年过节哪怕录完音到凌晨,也会打去电话,陪老人说几句家常,模仿着谢星晓的语气逗他们开心;老人说腰不好,她隔天就把按摩仪寄到家;说睡眠差,助眠香薰、护腰枕很快就摆上了床头柜;甚至连家里家电小故障、物业缴费这些琐事,她都悄悄托人处理,从不让两位老人操心。
她从不说“我替晓哥照顾你们”,可每一件事,都藏着这句话。
而这几天,她格外上心。
谢妈妈的生日快到了,她提前半个月就选了环境安静的私房菜,连礼物都挑了又挑,一条驼色羊绒围巾,一双软底健步鞋,全按谢星晓从前的喜好来,就想让老人过个开心的生日。
她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,拿出手机,准备给谢爸爸发消息,告诉他生日的安排。
指尖刚触到屏幕,谢爸爸的电话先打了进来。
她心头一跳,立刻接起:“叔叔。”
“小诗……”谢爸爸的声音沙哑又疲惫,裹着难掩的憔悴,“你阿姨……她住院了。”
陈咏诗瞬间僵在原地,血液像是一下子凉透。
“怎么回事?严重吗?在哪家医院?”她一连串问,声音控制不住发紧。
“老毛病,心脏突然犯了,没大事,就是得观察。”谢爸爸叹了口气,“怕你忙,没敢早说。你之前问生日的事,我们本来也想跟你说……”
陈咏诗鼻尖一酸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叔叔,你们在哪家医院?我现在就过去。”她几乎是立刻开口,没有半分迟疑。
谢爸爸报出病房号。
同一家医院,刘维达住的那栋楼,往上两层就是。
命运的巧合,总这么猝不及防地把所有人捆在一起。
陈咏诗深吸一口气,压下情绪,快步推开病房门。
刘维达已经醒了,安静靠着床头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比前些天温和了许多。
“我要去楼上一趟。”陈咏诗声音轻轻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阿晓的妈妈住院了,就在这家医院。”
刘维达轻轻点头,刚要开口,却听见她紧接着说的话,让他浑身一僵。
陈咏诗站在病床边,看着他,眼神里翻涌着隐忍的情绪,没有丝毫铺垫,直接、郑重,带着压了许久的质问: